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從極地回來之後，他們這群人之間有了一種不用言說的默契。不是隊友，不是同事，是過命的交情。
開業那天，整條街都熱鬧了。
濟世堂門口擺滿了花籃，最顯眼的幾個是崔雲天送的、周老送的、靈異局總部送的。
花籃上的紅色綢帶被春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面的金字在陽光下晃人眼。
陳峰和火樂來得很早。
兩個人穿著便裝，手裡各拎著一個保溫桶。
“北哥！恭喜恭喜！”火樂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揭開蓋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我娘聽說你開醫館，天沒亮就起來燉的，說你帶著孩子不容易，得補補。”
陳峰的保溫桶裡是雞湯，他這人話少，只說了句“拿著”，就把桶塞到陸北手裡。
陸北開啟蓋子聞了一下，眼眶有點熱。從極地回來之後，他瘦了十斤，自己沒覺得，但身邊的人都看在眼裡。
蘇雨到得稍晚一些。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風衣，頭髮剪短了，齊耳的黑髮襯得那張臉越發清瘦。
從受傷到現在養了快一個月，臉上的血色恢復了不少，手腕上還纏著一圈紗布。
“恭喜。”她把一個紅包塞進澤寶手裡，“給小傢伙的，不是給你的。”
陸北還沒來得及推辭，澤寶已經雙手接過紅包，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謝謝蘇雨姐姐。”
蘇雨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伸手捏了捏澤寶的臉蛋：“嘴真甜。你爹教的？”
“爹爹教澤寶要有禮貌。”小傢伙挺了挺小胸脯，“但謝謝是真心的，不是爹爹教的。”
蘇雨忍不住笑了。她站起來，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去，眼神卻變得認真了些。
“陸北，借一步說話。”
兩個人走到醫館後堂。
後堂是陸北給澤寶隔出來的小房間，靠牆擺著一張兒童床，床頭堆滿了毛絨玩具，全是狐媚兒買的。
蘇雨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陸北。
陸北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份影印件，紅標頭檔案，落款是靈異總局監察處。檔案內容不長，大意是：原青石鎮派出所民警陸北，在極地玄武秘境行動中表現突出，經總局黨委研究決定，授予二等功一次。但因行動中存在擅自離隊、私自與不明勢力接觸等違紀行為，給予警告處分，並暫停其靈異局外勤顧問職務，以觀後效。
陸北看完，把檔案疊好放回信封裡。“崔局長讓你給我的？”
“不是。”蘇雨搖了搖頭，“這份檔案被監察處壓了三天，是周老親自去調出來的。他說你有權利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龍虎山那邊聯合了茅山、嶗山、閣皂山，四個隱世門派聯名給靈異局發了函，說你在極地‘殘害道門正統’，要求總局把你交出去。這封信被崔局長壓了，但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陸北靠在牆上，看著後窗外那棵剛發芽的老槐樹，枝條上冒出了嫩綠的芽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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