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暴走是天道註定的。”軒轅打斷他，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萬年前，祖龍和四聖獸聯手才勉強把他封住。現在封印碎裂不是燭龍在衝破封印，是天道在推動封印碎裂。燭龍之焰已經失控了，不是燭龍想失控，是天道要讓燭龍之焰失控。”
陸北的眉頭皺起來，“為什麼？”
“因為幽冥深淵。”軒轅抬起手，指向剛才裂縫消失的位置，“燭龍的識海是幽冥深淵的第一道封印。萬年來，燭龍用自己的識海壓住了幽冥深淵的入口。現在幽冥深淵裡的魔物甦醒了，它們在從裡面衝擊封印。燭龍的識海撐不住了，天道也知道撐不住了。所以天道選擇放棄燭龍，讓他暴走，讓他用燭龍之焰把幽冥深淵的入口燒掉，代價是燭龍自己也跟著一起燒成灰燼。”
陸北愣住了。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不管你做什麼，燭龍得下次都是一樣的。”軒轅的聲音很平靜，“天道已經放棄了他。你現在衝進火海深處幫他穩住識海，也只是延緩他暴走的時間。十天，半個月，最多一個月。到時候他還是會失控，還是會燒成灰。”
陸北握緊了拳頭。
他想到燭九那天晚上坐在濟世堂的診臺前，低頭解開衣服，讓他看胸口那個被火焰灼燒的洞。
想到燭九說“我不想再殺人了”時的語氣。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萬年前，祖龍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陸北抬起頭。
軒轅看著火海深處那簇微弱的燭火，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祖龍和燭龍，是開天闢地以來最古老的兩條龍。祖龍鎮守天界，燭龍鎮守幽冥。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維持著三界的平衡。後來燭龍被燭龍之焰反噬，祖龍和四聖獸聯手封住了他。封印之前，祖龍在燭龍的識海里留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念想。”軒轅說，“祖龍把自己對燭龍的所有記憶，所有感情，全部凝聚成一顆念珠，藏在了燭龍識海的最深處。祖龍說，也許有一天，會有一個人能帶著這顆念珠找到燭龍，讓他想起來自己是誰。不是被燭龍之焰控制的兇獸，而是那個在幽冥深淵邊上，獨自守了上萬年的人。”
陸北沉默了。
他看著火海深處那簇微弱的燭火，燭火在跳動。
“帝君。”他開口，“你說的天道放棄他，我認。你說的我壓不住他，我也認。但你說的那顆念珠，我可以帶過去。”
軒轅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不怕死？”
“怕。”陸北笑了一下。“我是警察，不能見死不救。”
軒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聲在虛空中迴盪，震得周圍的燭龍之焰都在顫抖。
他笑了很久，然後停下來，認真地看了陸北一眼。
“好。祖龍選你，沒選錯。”
他拔出插在虛空中的巨劍，劍尖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圈裡浮現出一幅畫面，火海深處的畫面。
那簇微弱的燭火下方，有一顆金色的念珠，念珠在火焰中紋絲不動，散發著極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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