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沒回濟世堂。
他讓陳平安和胡天先把狐媚兒送回去，自己跟著姜玄、蘇若雪去了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間瓦房，一棵老石榴樹，牆角堆著幾捆乾柴。
陸北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你們倒是會找地方。”陸北在院裡石凳上坐下。
姜玄從屋裡拎出一壺茶，給他倒了一杯：“方仙流在龍國的暗樁。放心，仙門找不到這兒。”
陸北接過茶杯，目光在蘇若雪臉上停了一瞬。
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拂塵的穗子，像有什麼話難以開口一樣。
“說吧。”陸北把茶杯放回石桌，“仙門到底想幹什麼？別繞彎子，我現在沒耐心。”
姜玄坐到他對面，沉默片刻才開口：“你覺得仙門入世是為了什麼？”
“搶地盤，奪氣運，順手把龍國修行界捏在手裡。”陸北說，“這不都是明擺著的嗎。”
姜玄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完，“仙門的根基在上界。上界靈氣濃郁到凡人吸一口就能多活十年。仙門那些人下來，不是為了凡間這點資源和權力，他們真正缺的，是香火。”
陸北皺了皺眉。
“香火願力。”蘇若雪忽然接了一句，“上界靈氣再濃，也比不上人間萬民之念。一個人許願，一縷香火；一國人祈禱，便是一國之力。”
姜玄點頭：“仙門入世，說是什麼護佑凡間，實際上是想在龍國埋下願力種子。等時機成熟，龍國十四億人的願力，就是他們飛昇的梯子。”
陸北沉思著。
“太虛在大覺寺設擂，不只是為了殺你。”姜玄看著他，“他是想用你的死，換仙門在龍國的正當性。你死了，靈異局就沒有能打的人了。仙門以對抗櫻花國鬼物為名，慢慢接管官方，再透過各地宗門滲透民間。到那時候，香火願力自然源源不斷。”
陸北冷笑：“殺我一個，就能當龍國的神？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因為你不明白自己現在有多值錢。”蘇若雪抬起頭，“陸北，你斬殺天照和須佐之男的訊息已經傳回上界了。現在整個仙門都知道，龍國有一個凡人修士，手裡有六道輪迴盤，身邊跟著白澤轉世。你活著，仙門在龍國就永遠站不穩。”
蘇若雪越說越氣，“上界不允許有能與他們抗衡的人出現，人類只能做臣子聽從上界的安排。你死了，龍國修行界就是他們案板上的肉。”
陸北沉默了一會兒，問：“崔局知道這些嗎？”
姜玄搖頭：“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靈異局內部有仙門的眼線，你信得過的那幾個，也未必全乾淨。”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陸北盯著他。
姜玄笑了笑：“因為方仙流從來不是仙門的人。他們在上界有靠山，我們也有。徐福當年東渡，為的就是躲開仙門的追殺。如今仙門把手伸到凡間，方仙流再不出來，就真沒活路了。”
蘇若雪突然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陸北面前。
“這是我們在櫻花國找到的。”她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沓發黃的紙頁，上面畫著古怪的符文，“仙門在櫻花國的幾個據點，臨走前沒來得及銷燬。我們截下來的一部分。”
陸北拿起一頁，符文晦澀難懂，但他體內的六道輪迴盤微微顫了一下。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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