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轟鳴，水霧瀰漫。
陳凡從水潭中躍出，落在潭邊的巨石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水底積攢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氣，草木的清香混合著水汽，沁人心脾。
活著回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築基七層巔峰，距離大圓滿只有一步之遙。神識更是突破了兩千丈，那是金丹真君才有的強度。而魂斷……他閉上眼睛，細細感知了一下神魂深處。
大圓滿。
那門神念功法，不知不覺間已經練到了極致。他的神識之刃可以在千丈之外無聲無息地取人神魂。金丹以下，只要對方沒有修煉過保護神魂的秘術，或者沒有護魂類的寶物，他都可以一擊必殺。
陳凡睜開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水底那一劫，差點要了他的命，卻也讓他因禍得福。黑水神君想奪舍他，反而成了他的養料。那條龍……又是那條龍。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裡什麼也沒有，可他清楚地記得那條金龍從迷霧中衝出的樣子。金鱗閃耀，威壓如天，一口吞掉元嬰神君的神魂，就像老鷹抓小雞。
那是娘留給他的玉佩化成的龍。那龍又變成了那本《萬相歸空法》。那本法訣，他至今只看了前兩層，後面的內容被封印著，怎麼也打不開。
娘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留給他這些東西？
陳凡沉默了很久，搖了搖頭。想不通的事，暫時不想。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心念一動，面容開始緩緩變化。眉毛變粗，顴骨變高，嘴唇變薄，膚色變暗。片刻之後，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出現在水面上。他又運轉碗的力量，把修為壓制到築基一層。不高不低，不會引人注目，也不會被人輕視。
夠了。
陳凡御劍而起，決定去混亂之地前回家看看，自己出來也2年了，這次去混亂之地也不知道要呆多久
隨即，朝蒼崖城的方向飛去。
秋風蕭瑟，天地間一片蒼茫。
陳凡御劍而行，腳下山川河流緩緩後退。他已經飛了整整一天，蒼莽山脈連綿的山巒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的地勢開始變得平緩，出現了零星的村鎮和農田。
離蒼崖城，還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他沒有飛得太快，只是維持著築基一層的速度，不緊不慢地趕路。這條路他走過一次——從李家溝到蒼崖城，走了三十多天。那一次，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懷裡揣著娘留下的七百兩銀子，身上揹著一把柴刀，一個人走上這條路。
如今再走這條路，心境完全不同了。
他想起那三十多天的跋涉，想起黑風嶺的血戰，想起韓鏢頭、趙大、錢叔，想起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第一次出宗門任務，那時候他只有練氣三層，連一隻不入品的妖蛇都要拼盡全力才能殺死。現在，他是築基七層，神識堪比金丹，魂斷大圓滿，手裡還有一枚天地至寶水靈珠。
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官道旁邊有一片樹林，正是當年他遇到孫二的地方。那時候孫二在街邊擺攤，賣些針線布頭的小玩意兒，被他拉著一起去玄天宗參加考核。
孫二。你在哪裡？還活著嗎？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飛。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天際線處隱隱出現一座城池的輪廓。
蒼崖城。
陳凡放緩速度，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城牆還是那麼高，城樓還是那麼巍峨，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城門口的隊伍還是那麼長，挑擔的貨郎、趕馬車的商販、拖家帶口的百姓，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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