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在水裡晃了晃。水流從指縫間穿過，涼絲絲的，舒服得很。他又試著張開嘴，吐了一口氣。一串泡泡冒出去，往水面上飄。
真的能在水裡呼吸。
“陳凡！”
岸上傳來周明的喊聲，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陳凡抬起頭，透過水看見周明站在岸邊，正往水裡張望。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栽進水裡，周明肯定以為他淹著了。
趕緊往上游，腦袋剛露出水面，就看見周明要往水裡跳。
“沒事沒事！”他喊住周明，“我沒事，就是滑了一下。”
周明鬆了口氣，又罵他：“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淹著了呢！”
陳凡爬上岸，渾身溼淋淋的，坐在岸邊喘氣。
其實不喘也行。剛才在水裡那會兒，他比在岸上還自在。可他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裝著嗆了水的樣子，咳了幾聲。
周明蹲下來看他：“真沒事？”
“真沒事。”陳凡抹了把臉上的水，“就是喝了口水，嗆了一下。”
周明站起來，看看天：“差不多了，走吧。再摸下去該天黑了。”
兩人收拾了東西往回走。陳凡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輕快。他腦子裡亂鬨鬨的，全是剛才在水裡的事。
能在水裡呼吸？
這是怎麼回事？跟那個碗有關係嗎？
想試試能不能再憋氣，可週明在旁邊，他不敢試。萬一不行，又得解釋半天。萬一行了，更得解釋半天。
算了，回去再說。
回到家，林氏見他渾身溼透，問怎麼了。他說在池塘滑了一下，栽水裡了。林氏沒多問，讓他趕緊換衣裳，彆著涼。
陳凡換了乾衣裳，把溼衣裳晾在院子裡。
晚飯是魚湯。周明分了幾條給他們家，林氏燉了一鍋，放了姜和野蔥，香得很。陳凡喝了兩碗，身上暖和了，可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吃完飯，他坐在院子裡發呆。
月亮還沒出來，天上有幾顆星星，一眨一眨的。山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撩開袖子，看了看那個碗形的印記。
還是那樣，淡紅色，碗的形狀，缺了個口子。
把手伸進旁邊的水盆裡。盆裡是白天挑的水，涼涼的。他把整個手泡進去，盯著水面看。
能看見盆底。木頭的紋理，一點點沉澱的泥沙，都清清楚楚。
把臉也埋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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