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蒼崖城變了模樣。
街上到處都是生面孔，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少年，揹著包袱，操著各地口音，擠滿了每一家客棧、每一間通鋪。茶館飯館從早到晚人聲鼎沸，連街邊的麵攤都排起了長隊。
陳凡每天在城裡轉悠，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他也看見了一些別的東西。
王家的府邸，大門緊閉的時候比往常多了。偶爾開門，進出的都是神色匆匆的家丁，再不見王濤那囂張的身影。聽街邊的人說，王家家主下了死令，不準任何人出門惹事，連三大惡少之一的王濤都被關在家裡。
洪家那邊倒是正常些，可陳凡有次路過，看見幾個黑衣人守在巷口，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丁。
歐陽家……他每次路過那條街，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可回頭看，什麼也沒有。他以為是錯覺，沒往心裡去。
他自然不知道，那兩道黑影已經跟了他兩個月，日夜輪換，從未間斷。
至於李家，聽說那個李中天也被關了禁閉。城主府那邊，朱迅同樣沒能出門。三大惡少忽然銷聲匿跡，街上的百姓私下議論，都說是玄天宗考核在即，各家怕出事，把那些紈絝都關了起來。
陳凡聽著這些，心裡那股報復的念頭，越來越淡。
王濤被關在家裡，他總不能闖進王家去打人。就算闖進去了，也打不過。
算了。
這口氣，先嚥著。
這兩個月，他也沒閒著。
每天早起練功，上午去孫二的攤子上幫忙，下午在城裡打聽訊息，晚上早早回屋睡覺。他把李大爺教的拳腳重新練了無數遍，又跟孫二搭伴練對打。孫二雖然膽小，可底子不差，練起來也肯下功夫。
說起孫二，陳凡也是偶然才發現他的年紀。
那天兩人練完功，坐在街邊歇腳，陳凡問他：“你今年多大了？過了十八還能參加嗎？”
孫二愣了一下，撓撓頭：“我今年剛好十八，生辰是臘月的，趕得上末班車。”
陳凡算了算，點點頭：“那就好。”
孫二嘆了口氣：“我要是早生一年，就沒機會了。這回真是老天爺賞臉。”
陳凡看著他，忽然想起黑風嶺那一夜。孫二躲在馬車後頭，渾身發抖，可後來還是活下來了，也跑出來了。
命大的人，說不定真有仙緣。
“那咱們一起走，”陳凡說，“路上有個照應。”
孫二一拍大腿：“行！”
從那以後，兩人練得更勤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約定的日子越來越近。
出發前一天，陳凡起了個大早。
他把包袱又檢查了一遍。乾糧，水囊，厚衣裳，換洗衣服，還有孃的信和那塊龍形玉佩——玉佩他一直貼身戴著，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可那是娘留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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