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自由城的事安排妥當後，陳凡決定先行一步。
天機真君帶著大部隊在後面慢慢走，陳凡只帶了蛇姬真君、周元清、趙松、孫浩、陳寧幾人，輕裝簡行，御劍往南域飛去。蛇姬真君是金丹三層，實力足夠，而且她對南域的情況比較熟悉。周元清幾人雖然修為不高，可他們是玄天宗的弟子，回南域，他們應該回去看看。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偶爾有幾頭不長眼的海妖，被陳凡隨手一劍斬殺。偶爾遇到幾個不長眼的散修，被蛇姬真君的媚術嚇得落荒而逃。周元清站在飛劍上，看著腳下越來越近的南域海岸線，沉默了很久。
“宗主，我們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也在看，看那片熟悉的土地，看那片他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蒼崖城、清水鎮、李家溝——那些地方，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還有玄天宗，那個他拜師學藝、修煉成長的地方，那個他被追殺、逃亡、失去同門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走吧。先去蒼莽山。”
蒼莽山依舊巍峨，雲霧繚繞。山腳下的開闊地已經長滿了野草，曾經人山人海的考核場地，如今空無一人。陳凡落在山門前，看著那扇倒塌的石門，看著那些被藤蔓覆蓋的殘垣斷壁，沉默了很久。
周元清站在他身後，眼眶紅了。“宗主，我們回來了。”趙松、孫浩、陳寧也紅了眼眶。蛇姬真君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
陳凡邁步走進去。山門、廣場、傳功堂、藏經閣、任務堂、丹藥堂、器堂、執法堂、外門弟子洞府、內門弟子洞府、核心弟子洞府、長老院落、掌門大殿——每一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可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雜草叢生，藤蔓纏繞，野兔在草叢中奔跑，鳥雀在斷壁上築巢。曾經的玄天宗，已經徹底沒了。
他站在掌門大殿的廢墟前，看著那塊半埋在土裡的匾額——“玄天殿”三個字還依稀可辨。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匾額，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玄玉真人、玉虛真人、洛微真人、逸塵真人、蒼玄真人、歐陽芷、孫二……那些人的臉，一張一張地閃過。
“宗主，節哀。”周元清走到他身邊，低聲說。
陳凡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吧。
他轉身正要離開，忽然，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什麼。一道隱晦的氣息，藏在廢墟深處，不是妖獸，是人。金丹一層，氣息深沉，卻收斂得極好。若不是他的神識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的強度，根本發現不了。陳凡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向廢墟深處。
“誰？出來！”
蛇姬真君臉色一變，雙手結印，粉紅色的霧氣在身周縈繞。周元清拔出了劍，趙松、孫浩、陳寧也各自握緊了法器。五個人，五道氣息，鎖定廢墟深處。
廢墟中，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沒有人出來。
陳凡的神識再次掃過，那人還在，一動不動。他沒有出手，只是盯著那片廢墟。片刻後，一道黑影從廢墟中緩緩走出。
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他的修為是金丹一層，氣息深沉，步伐沉穩。他沒有逃跑，也沒有躲藏，只是站在十丈外，與陳凡幾人對峙。他的眼睛很亮，在蒙面布的上方，像兩顆星辰，目光警惕地在陳凡和蛇姬真君身上掃過，卻幾乎沒有看周元清幾人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兩位金丹身上。
陳凡看著他，黑衣人也在看著他。兩人對視，空氣彷彿凝固了。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陳凡開口，聲音很冷。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陳凡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蛇姬真君，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戒備。“你們又是什麼人？為什麼來玄天宗舊址？”
蛇姬真君冷笑一聲。“我們問你，你倒反問起我們來了？”
黑衣人沒有理會她，只是盯著陳凡。“你的修為我看不透，你身邊這位是金丹三層。你們帶著幾個築基修士，跑到這片廢墟來，不是來憑弔，就是來找東西。我在這裡待了幾年，沒見過你們。你們是南域哪個宗門的？”
陳凡微微眯起眼睛。這人說話條理清晰，戒備心很強，而且沒有逃跑的意思。他沉默了一息，淡淡道：“我們是路過此地，進來看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為什麼躲在這裡？”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我不是躲，是住在這裡。玄天宗已滅，這片廢墟無主，我在這裡修煉，有什麼問題？”
周元清忍不住開口。“你是玄天宗的弟子？”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沒有用神識掃描周元清，只是憑著肉眼看了看，便收回了目光。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陳凡和蛇姬真君身上——兩個金丹，才是最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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