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海上的第二十七天。
飛舟在雲層之上疾馳，船身的符文亮得刺眼，淡金色的光罩將狂風和海浪隔絕在外。甲板上偶爾有幾個乘客走動，大多數人都在艙室中打坐調息。陳凡盤膝坐在艙室中，滄瀾裂空劍橫在膝前，周身靈光流轉，金丹上的八十一道天道印記緩緩轉動，靈力在經脈中奔湧。
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斷裂的肋骨早已癒合，受損的經脈也修復如初，連左肩那道被媚娘子掌風掃中的舊傷，也在天道金丹的強大恢復力下徹底消失。七天前，他的傷勢就徹底痊癒了。這七天裡，他一直在鞏固修為，把戰鬥中的感悟融會貫通，金丹一層的境界更加穩固，距離金丹二層又近了一步。
孫二坐在他對面，雙手結印，閉目調息，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他的傷勢比陳凡輕，可他的修為不如陳凡，恢復得也慢。他的金丹只是普通金丹，沒有天道印記，恢復速度遠不及陳凡。陳凡給他護法，已經三天了。三天裡，陳凡沒有修煉，只是靜靜地坐在對面，神識籠罩著整間艙室，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慢慢來，不急。”陳凡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孫二。
孫二沒有回答。他的靈力正在衝擊最後幾處堵塞的經脈，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密，臉色也有些發白。陳凡從掌門戒指中取出一顆二階極品回靈丹，捏碎，用靈力化作藥霧，輕輕吹到孫二面前。藥霧順著孫二的呼吸進入體內，他的臉色漸漸恢復，堵塞的經脈也在藥力的幫助下暢通無阻。
又過了兩個時辰，孫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眼中金光一閃而逝，他的氣息比受傷前更加凝實，隱隱有突破到金丹一層的跡象。“陳師兄，我好了。”
陳凡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覺怎麼樣？”
孫二活動了一下手腳，咧嘴笑了。“渾身輕鬆，比受傷前還精神。靈力也渾厚了不少，感覺離金丹二層不遠了。”
陳凡也笑了。“那就好。還有十來天就到北域了，趁這幾天好好修煉，把狀態調整到最好。到了北域，人生地不熟，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孫二使勁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不是海浪，不是風聲，是人的聲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呵斥，有人在哭泣。聲音從甲板上傳來，透過艙壁，隱隱約約，卻刺耳得很。
陳凡皺了皺眉。他的神識早已恢復，鋪展開來，整艘飛舟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甲板上圍了一群人，有乘客，有船員，還有幾個穿著黑衣的護衛。人群中央，一個穿著錦袍的公子哥正對地上一個女孩拳打腳踢，四個黑衣護衛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孫二也聽見了，站起來往外走。“陳師兄，我去看看。”
陳凡沒有攔他。他不想多管閒事，可他的神識已經看清了外面發生的事。那個女孩年紀不大，十五六歲，穿著粗布衣裳，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流著血，頭髮散亂。她的雙手被反剪在背後，被一個護衛按著，動彈不得。公子哥一腳接一腳地踹在她身上，踹得她在地上翻滾，可她沒有叫，也沒有哭，只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孫二走到甲板上，擠進人群。他看見那個女孩悽慘的樣子，拳頭攥緊了，都已經有直接動手的衝動了，幾個大男人在這裡打一個小女孩。
“突然有人問到，這女孩是誰？怎麼得罪了這位公子？”
“誰知道呢。可能是逃奴，也可能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另一個介面。
“那公子哥什麼來頭？四個築基後期的護衛，自己也是金丹一層。這種排場，不是普通散修能擺出來的。”
“不知道。不過能坐得起這飛舟的，非富即貴。咱們惹不起，少管閒事。”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可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無表情，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轉身離開。這就是修仙界的現實——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得罪一個背景不明的公子哥。
公子哥打夠了，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扔在地上。那手帕潔白如雪，落在女孩身邊，沾上了血跡，顯得格外刺眼。“拖下去，關起來。到了北域，再慢慢收拾她。”
護衛領命，彎腰去拖那個女孩。女孩拼命掙扎，可她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怎麼掙得過築基後期的護衛？她被拖著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掙脫了一隻手，猛地抓住旁邊一個人的褲腿。
陳凡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褲腿的手。那手纖細，滿是傷痕，指甲裡全是血和泥。他的神識早就看見了外面的事，可他不想管。他有太多事要做，沒時間管閒事。他也不是什麼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可現在，那個女孩就跪在他面前，抓著他的褲腿，仰著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公子……求求公子……救救我……”女孩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像一隻被踩斷了翅膀的鳥。
陳凡沉默了一瞬。他沒有扶她，也沒有推開她，只是站在那裡。他想說“抱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沒有理由幫她，也不想惹麻煩。他轉身準備離開。
女孩的手鬆開了，滑落在地。她的眼中滿是絕望，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被折斷。她沒有再喊，也沒有再求，只是趴在地上，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公子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眼，眼中滿是不屑。“看什麼看？滾開。”他的護衛也圍了上來，手按在刀柄上，虎視眈眈。
陳凡沒有動。他不是怕，是懶得計較。他轉身準備離開，剛邁出一步，公子哥忽然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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