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二天開始,陳凡便成了天劍城角鬥場的常客。第一日,金丹中期,十招敗敵。第二日,金丹後期,纏鬥半個時辰後一劍穿袖,點到為止。第三日,金丹圓滿,苦戰一個時辰,以一招之差險勝鐵手劉。看臺上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賭盤翻了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金丹初期的黑馬,只有陳凡自己知道,他能贏靠的不是運氣,是天道金丹渾厚的靈力和神魔煉體訣強橫的肉身。
接下來的日子,他幾乎每天都要打一場。從金丹中期到金丹後期,從金丹後期到金丹大圓滿,對手越來越強,戰鬥越來越激烈。他的勝場越來越多,角鬥場的賠率也越來越離譜,到後來根本沒人願意跟他打——因為跟他打就是送靈石。
角鬥場的管事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陳凡每贏一場,角鬥場就要賠出一大筆靈石,加上那些下注在他身上的賭徒,角鬥場已經連續虧損了大半個月。
“不能再讓他打下去了。”管事站在看臺最高處,俯瞰著擂臺上的陳凡,臉色陰沉如墨。他身後幾個金丹期執事個個面色凝重。“可他有資格參賽,我們又不能無故取消。”一個執事低聲說。
管事咬牙。“那就找個能贏他的人。我們角鬥場養的那些死士呢?”
執事搖頭。“死士最強的也不過金丹大圓滿,之前已經輸給他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請烈火神君出手。”
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縮。烈火神君,天劍城角鬥場真正的幕後主人,元嬰二層,一手烈焰刀法出神入化,曾在北域邊境一人斬殺過三頭四階妖獸。他平時不管角鬥場的事,只偶爾來看看。可他的實力,毋庸置疑。管事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我去請。”
擂臺邊的一間密室中,烈火神君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他看起來四十來歲,面容剛毅,一頭火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道袍。管事敲門進來,恭敬地行禮。“神君,屬下有事稟報。”
他把陳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連勝數十場,從金丹中期打到金丹大圓滿,從未敗過。角鬥場因此虧損嚴重,許多修士甚至不敢再跟他打。管事說完,垂手而立。
烈火神君睜開眼睛,眼中火光一閃。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金丹初期,連勝金丹大圓滿。這種戰力,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牆邊摘下那柄暗紅色的長刀,“我去會會他。”
管事大喜,又有些猶豫。“神君出手,那小子必敗無疑。不過您的修為是元嬰二層,直接上場恐怕不合規矩。”
烈火神君點頭。“我知道。我會把修為壓制到金丹後期,與他同階一戰。”他頓了頓,“準備一份生死狀。上了擂臺,生死自負。”
管事的眼睛亮了一下。生死狀——這是角鬥場最殘酷的規矩,一旦簽下,擂臺上不論生死,皆與角鬥場無關。管事知道,烈火神君這是要殺人。
擂臺上,陳凡剛擊敗一個金丹後期的對手,正在調息。他的靈力消耗不大,神魔煉體訣的肉身讓他幾乎感覺不到疲憊。他正準備下臺,管事的忽然走上擂臺,身後跟著一箇中年男子。那男子身材魁梧,一頭紅髮,臉上戴著一張暗紅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修為壓制在金丹八層,可他的氣息讓陳凡心中猛地一緊——那不是金丹八層該有的氣息,那種沉穩、內斂、卻又暗藏殺機的感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刀。
管事的笑容可掬,眼中卻藏著冷意。“這位道友,是角鬥場特意請來的。金丹八層,想與你切磋一場。不過這一場,規矩不同——籤生死狀,上臺不論生死,各安天命。”
看臺上譁然。生死狀,那是角鬥場最殘酷的規矩,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陳凡看著那張生死狀,又看著那個紅髮男子,沉默了片刻。他隱約感覺到不對,可他不能退——退就會讓道心受損。於是陳凡毫不猶豫的簽了。
主持人展開生死狀,高聲唸了一遍,然後退下擂臺。“開始!”
陳凡沒有搶先出手,他在等。紅髮男子也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負手而立,像是在等陳凡先出手。兩人對視了數息,紅髮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你不攻,我攻。”
他一掌拍出,掌風熾熱如火,裹挾著一股灼人的氣浪,直撲陳凡面門。這一掌看似隨意,可陳凡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一掌的速度、力量、角度,都不是金丹後期該有的。他側身躲過,掌風擦著他的臉頰飛過,轟在看臺的防護陣法上,炸開一團熾烈的火焰。防護陣法劇烈顫抖,裂紋密佈。
看臺上的人臉色都變了。“這一掌……金丹後期能有這威力?”
陳凡的心沉到了谷底。這個紅髮男子的實力不止金丹。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隱藏修為來殺他,但是這一戰,他必須拼命。
紅髮男子的第二掌已經到了。這一次不是掌風,是他整個人化作一團火焰,直撲陳凡。陳凡來不及躲,只能舉劍格擋。滄瀾裂空劍與火焰碰撞,炸開一圈氣浪,陳凡被震得倒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他的靈力護罩被震碎,衣服燒焦了一大片,皮膚火辣辣地疼。
紅髮男子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從腰間拔出那柄暗紅色的長刀,刀身上烈焰纏繞,一刀斬下。刀芒如匹練,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劈陳凡頭頂。這一刀,是元嬰期的刀法,雖然壓制了靈力,可刀意還在。
陳凡咬牙,不再隱藏。金丹五層的靈力全力爆發,滄瀾裂空劍上雷光與海浪交織,一劍迎上。刀劍相撞,炸開一團耀眼的光芒。看臺上的防護陣法終於撐不住,轟然碎裂。氣浪橫掃,看臺上的人東倒西歪,有人從座位上摔下來,有人被氣浪掀飛,尖叫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紅髮男子的臉色變了。“金丹五層?你隱藏了修為!”他的聲音中帶著惱怒,不是因為被騙,是因為他堂堂元嬰神君,壓制修為後竟然沒能一刀斬殺一個金丹五層的小輩。他第二刀斬下,這次用了金丹大圓滿的靈力。刀芒暴漲,火焰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陳凡。
陳凡不退反進。冰瀾龍皇嘯全力施展,水龍虛影在他身周凝成,龍嘯震天,與火龍撞在一起。水火相剋,炸開漫天的蒸汽。看臺上的人已經看不清擂臺上的情形,只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和法術爆炸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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