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死死盯著那隻水印，忽然低低吸了口氣。
“怎麼？”陸折問。
“顧晚程。”
“你認得她腳？”
“認得她站姿。”沈霧聲音發冷，“她右腳小時候崴過，落地先偏外，再往裡收。我當年看過她站門口。”
門後那隻水印像是聽見了，輕輕往裡一轉。
像真有個人，在門後重新站正了。
陸折頭皮一炸。
顧晚程不該在這裡。
或者說，顧晚程至少不該只剩一隻腳還認門。
前頭那隻領路的光腳忽然往前一擠，狠狠幹踩在左邊第一個腳窩外緣，像要把門後那隻腳逼退。門板裡立刻傳出一聲悶響，像兩隻腳隔著一層木頭狠狠幹撞了一下。
同一瞬，更深處那道細一點的女人呼吸也急了，像有人想說話卻只剩喉嚨摩擦。
沈霧突然把自己的鞋脫了。
動作快得陸折都沒攔住。
她左腳踩進冰水裡，掛著腳牌那隻腳抬起來，懸在中間那個凹窩上頭，沒落。
“你幹什麼？”陸折聲音壓得發沉。
“她在認舊執行鏈。”沈霧眼睛沒離開門，“這道門後頭，不是單純關人。”
“踩錯就廢。”
“所以我才要先踩右。”
陸折一把扣住她小臂：“剛才那男人說了，先左後右再補左。”
“那是當年正常的接法。”沈霧回得極快，“現在門後先露的是顧晚程的右腳。它想騙我們按舊接法走，把錯路補全。”
這話一落，門後那隻水腳印忽然往前狠壓了一下。
黑水順著腳窩邊沿溢位來，幾乎要漫到門板外。
與此同時，右側黑裡突然又響起一聲。
不是腳步。
是很輕一記鐵鏈拖木。
像門後還有東西，正順著這隻腳往外拖。
陸折瞬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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