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也知道自己這一截露得太多，五指慢慢收攏，從板沿上往回縮了半寸。可沒等它退回黑裡，陸清禾又說了一句：“別讓它收。”
許觀眼神一沉，槍口立刻再壓低：“怎麼留？”
陸清禾盯著那隻手腕處一點淺淺的舊白痕，呼吸變得更慢。
“它要送手，不是送人。”
“那就先認這隻手，到底認誰。”
她說完，目光直接落到地上那塊蒙過銅環的舊布上。
陸折也看見了。
那塊舊布沾過送手板上的手，又在水裡滾了一圈，布角上帶出一抹極淡的暗紅，不像缺四胸口那種陳血，更像新近磨開的口子。布邊還掛著一小撮極短的硬發。
她手快得像早就等著這一下，反手抄起先前從左路斷回來的半瓶藍火液，瓶塞用牙一咬就開。陸折餘光看見那抹幽藍，還沒來得及出聲，沈霧已經把整瓶東西潑向送手板前頭那張剛露出來的臉模。
藍火一沾溼皮，騰地就起。
不大。
可燒得極快。
那張泡白臉皮幾乎是瞬間捲了邊，嘴角那道剛學到一半的口子立刻扭成一團。黑裡那東西第一次發出真急聲，不像學人，倒像一整槽溼木和爛骨頭同時被火逼炸。
送手板後頭那隻手猛地往回縮。
板上的手也跟著抽搐，斷掉的指骨在火邊一彈一彈。無名指上的銅環被藍火舔到，終於發出一聲極輕的爆裂，像老鏽殼裂開。
就是這一瞬。
陸折腳下第三腳牌底下那隻舊手，忽然停了。
不是徹底不動。
是那股瘋了一樣往上補的勁，突然散掉了。
卡在裂口裡的兩根黑指僵了一下，接著慢慢往回縮，像終於發現前頭送來的那隻手不對，不敢再硬往外認。
陸折整個人還壓在牌上，過了兩息，才確定那股頂勁確實下去了。
“停了。”他聲音很啞。
許觀沒松槍口：“只停半口氣。”
他說得對。
送手板在退，牌底舊手卻沒徹底死。它只是縮回去了，像在更深一層重新找位。右下裂口那邊也還在撞，老周和岑秋屏頂得全身發抖，根本騰不出手來補別的。
可這半口氣已經夠把局面翻回來。
陸清禾看著那塊還在緩緩退後的送手板，忽然說：“梁啟生沒回來。”
陸折一怔，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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