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來之前,她己經多次提醒自己,到了這丫頭面前一定要忍住自己的脾氣。
但此時真的當她面對著這死丫頭,她發現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她清楚她現在所有的這一切遭遇——
尤其是在周家的遭遇,甚至包括她在孃家時她爸以及兄弟幾個對待她的態度——
一切歸根究底都是對面這丫頭所造成的,甚至以後她未來更多悽慘的生活,無不包含著這丫頭之前的算計。
來的時候想得好好的,但真的看著梅白筠那張此時在陽光下更顯瓷白、晶瑩剔透的臉龐之時,她還是有些繃不住了——
這丫頭從裡到外都透露著她過得很好,非常好,要遠遠好於之前十幾年在王家的生活,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好。
但這死丫頭越好,就顯得她越是可憐、不堪以及無助。
她知道,這丫頭一切的好,都是以她目前在周家所承受的一切所換來的。
明明她在周家所遭受的各種待遇,都應該是這丫頭承受的,而不是她這個從小到大都深受她爸媽寵愛的王秀敏。
原本與她並沒有多少關係的這死丫頭的糟糕人生,她就這麼沒有任何預兆地一腳插了進來。
且還沒有後悔的餘地。
她看著這丫頭膚色晶潤、頭髮烏黑、嘴唇更是透著粉白,一身普通的白襯衫及黑色褲子,盡顯得她尤為挺拔、通透、乾淨。
再對比她自己臉上還沒有徹底消下去的淤青、紅腫乾枯的頭髮、死氣沉沉的眼神,以及憔悴暗淡無光的膚色——
一切的一切,對比太強烈、太清晰,讓她很是有些繃不住。
她問出那話之後,沒等著梅白筠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咬牙切齒地看向梅白筠,神情中帶著憤恨:
“你之前就知道周鴻志是個瘋子,是不是?明知道周家就是個火坑,為什麼還要騙我過去?
為什麼?你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嗎?我每天都是生不如死!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
梅白筠看著她,表情沒絲毫變化。
但不知為什麼,看到現在的王秀敏在她面前歇斯底里的模樣,她就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也是如王秀敏這般神情無助、一臉憔悴,多次在方淑蘭面前哭訴,想讓方淑蘭去周家幫她說說話。
那時候的王家早己不是她嫁出去之前的王家了,是有些話語權的。
但方淑蘭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不想做。
甚至覺得她頻繁地回到孃家,嫌她煩、嫌她是個累贅。
那時候的自己遠比現在的王秀敏更加無助、更加彷徨。
再如何,她是知道的,現在的王秀敏好歹是有方淑蘭作為後盾的,以方淑蘭對王秀敏從小到大的寵愛,估摸著就算再如何,方淑蘭也不會輕易地放棄這個女兒。
因此,對於王秀敏的質問,她壓根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更不可能共情。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該得的、她應受的,上一世享受到了她帶給她的那些原本並不屬於她的優渥生活,這一世,她只是讓王秀敏回到她原有的軌跡罷了,或者說,也讓她嚐嚐上一世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