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滿意答案的兩人又手拉著手歡歡喜喜的走了,像一陣風,輕輕的來,又輕輕的走。
江母不禁也臉上染了笑,這是他爹過世之後。第一次她發自內心的笑:“岑安,雖然才第一天,但我覺得我們昨天留下穗穗的這個決定是真的太對了,這個小姑娘,我是由衷的喜歡,像個小太陽似的,我們這個家太需要這樣的溫暖了。”
江岑安沒說話,嘴角也勾了勾,或許母親說的對,或許自己也可以期待一下呢。
就像是籠罩在頭頂的烏雲,經過了一年,越壓越多,越壓越低。於千穗的到來,好像從這個厚重的烏雲層裡面,輕輕的扒開了一點小小的縫隙,漏了一絲微弱的光從頭頂打在了這個家每個人的身上,讓這個家鬆快了一點點,只有那麼一點點,但是未來呢?
於千歲和江玉柔繞著村子,從村尾走到村頭,再從村頭走到村尾。他們是順著溪流的兩岸走的,一路上於千穗都在細細的打量這個村落。村落果然像江玉柔說的東一戶西一戶的,並沒有緊挨著擠作一團。這個山根下立兩間毛坯房,隔著梯田,隔著菜菜地,又佇立著另一家。稀稀落落的鋪在山坳裡,看著疏淡,但處處都透透著古代農家的煙火氣。
一條清淺的溪流從後山深處蜿蜒流下,正好將整座村子一分為二,溪水清澈見底。圓潤的鵝卵石鋪滿了整個小溪底部。幾尾小魚順著水流穿來穿去,這種小魚於千穗在現代鄉下老家也見過,沒什麼特別的名字,都喊它小雜魚,一指長,沒什麼肉,很聰明,不好捉,而且捉了要用油炸,撒上鹽才好吃。古代村裡面都少油少鹽的,也沒誰去捉這些小魚。溪面上還架著兩三座粗木搭的簡易木橋,供兩岸村民來往使用。沿岸生滿蘆葦,各家都在溪邊闢了淺灘,擺著青石板,平時洗衣淘菜什麼的。
於千穗注意看了沿路的屋舍大多都是黃泥夯的土牆,屋頂覆著枯黃的茅草。家境稍好的幾戶,也就是換了青灰的薄瓦,可見村裡大都條件不怎麼好。家家戶戶都圍著低矮竹籬笆,圈了小院,院裡面搭著柴棚,雞窩。籬笆牆上攀著扁豆、南瓜的藤蔓。簷下懸著曬乾的野菜,捆紮整齊的乾柴。村落正中央鋪著塊空曬穀場,場邊生著一棵兩三人合抱的老槐樹,樹下鑿了一口青石圍邊的公用水井,平時全村人就在這裡取水閒談。
兩人緩慢的步行,沿途不斷的遇到下地勞作,洗衣歸家的村民。挎著竹籃洗菜的大娘首起腰,擦了擦額間的汗珠,好奇的望了一下和江玉柔手拉著手的於千穗。村裡沒見過這樣的姑娘,穿著體面,氣質全然不似鄉下人,生的白淨,長得還這樣好看。實在好奇,就拉著江玉柔說道:“柔兒,你身邊的這個姐姐是哪裡來的呀?怎麼瞧著面生,我們村裡面還沒見過呢。”
江玉柔笑著搖了搖於千穗的手,介紹到:“王大娘,他叫餘千穗,是我們家恩人的女兒,家裡遭了難,這才來投奔我們家,以後就在我們家裡住下了。以後會常常見到的。”
“喲,那可好,這麼標緻的小姑娘,也不多見。以後你們要是有空,可以到大娘家來玩呀,柔兒,我們家香香前兩天還唸叨著你呢。”王大娘是個敞亮的人,哈哈的笑道說。
“真的嗎?香香還念著我呢,那我有空一定去找她玩。”江玉柔高興的回道,這小丫頭太缺朋友了。
“那可不,大娘還能騙你還是怎麼滴?”王大娘本來還想繼續打探打探的,於千穗拉了拉江玉柔的袖子,告訴她可以回去了,因為她們剛才答應了江母要回去做午飯的,眼看時間快到正午了,不能再耽擱了。
江玉柔也是個懂事的小丫頭,禮貌的給王大娘說道:“大娘,我們要回去了,剛剛答應了阿孃和大哥要回去做午飯了,時間不早了,不能再耽擱了。”
王大娘通情達理的說道:“回去吧,回去吧。是時間不早了,我把這菜洗了,我也要回去做飯了。”
等兩個小丫頭走遠。幾位大娘忍不住在後面嘀咕了起來。王大娘最先開口說:“你們注意看沒有,那個小姑娘穿的好乾淨,那相貌,那氣質,不像是種地的。”
趙大娘接話道:“是呀,漂漂亮亮的,不曉得是哪裡來的貴客呢。之前江大有在的時候,江家條件還好,說是來投奔,我還相信。現在江家自己都顧不上了,咋還有外面的人過來投奔。”
“那哪裡知道怎麼回事呀?”另一個大娘接嘴道。
王大娘繼續說:“不是說要常住嗎?要真好奇,等後面有時間咱們去問問杜婉清唄。”杜婉清,也就是江母的閨名。江母的父親原是一名童生,在村子裡也算是很有地位的了。當初為什麼看中江大有,也是因為江大有年輕的時候長得太好看了,迷了江母的眼。成婚後兩人也一首恩愛,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江大有會遇上這個事。
趙大娘和江母的關係不錯,聽到大家這麼說,也附和道:“那感情好,等有空的時候我去問問婉清。”
這些嘀咕,於千穗和江玉柔自然都沒有聽見,於千穗一路走一路看,把全村的佈局盡數收入眼底。溪流劃分村落,屋舍依山零散排布,田地環繞民居,後山的山林供給村子野菜、野味和柴火。溪水養活了整片的田地。小小的山村自給自足,閉塞,但是安穩。這是她於千穗現在最需要的,這個村子就像是一個殼子,可以把她罩在裡面。讓她有安全感,能在裡面喘口氣。
走到村尾的地上時,正午的陽光正好。家家戶戶燃起了炊煙,都要開始準備午飯了。於千穗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古代就是這一點好,沒有汙染,連空氣彷彿都是香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