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明兒就去吧,到了書院,若是缺什麼,記得捎信回來給家裡說,有空我給你送過去。還有讀書也別太熬壞身子,有空若是得閒,多寫信回來報平安。”江母點了點頭說道,雖是不捨,但還是兒子的前程更重要。
“大哥,你下回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好吃的。還有穗穗姐姐的,也別忘了。”江玉柔剛往嘴裡嚥下一口飯,連忙說道。
“嗯...,岑安哥哥加油,我看好你。”於千穗想著自己也沒什麼好說的,就給他加油打個氣吧。
江岑安看向三人,輕輕一笑,“放心吧,大家說的我都記在心裡了,等下回有空我再回來看望大家。”
午後的陽光穿過樹枝落在飯桌上,幾人一邊慢慢吃著飯,一邊絮絮叨叨叨說了好些書院起居,路上趕路的細碎閒話。小院裡滿是尋常農家溫和又安穩的煙火之氣。
下午的日頭溫溫暖暖,院子裡的樹蔭鋪了一地。
江母拿了一根搓好的棉線當軟尺,招呼於千穗站在廊下。江母讓江岑安拿著紙筆站在旁邊,她給於千穗量尺寸,讓江岑安及時記下。
“穗穗,來,站首些,不要拘束。”江母手裡捏著棉線,繞著於千穗的肩頭、胸圍、腰身慢慢比量。一邊量,一邊口中報著數。江岑安便一筆一筆的把數字記在紙上。聽到他娘報於千穗的胸圍和腰圍的時候,忍不住紅了耳朵。
於千穗微微抬著胳膊,任由江母仔細丈量肩寬袖長,還有衣長。外層布料有些粗糙的觸感隔著衣衫傳來,心裡卻漫起一層暖意。在這陌生的古代,竟還有人這樣細心。親力親為的為她縫製一身新衣。
江母量完周身尺寸,將棉線收起來,拿著記好的尺寸細細端詳,臉上帶著笑意說道,“尺寸我都記下來了,馬上就給你縫製,不消兩天,就能做一身合身的外衣和裡衣。”
量好尺寸之後,江母想著於千穗現在更缺裡衣,就拿出之前在鎮子上買的那匹米白色的細軟土布,先將土布攤平在寬大的木案板上,用石塊壓住西角,免得布料亂動。再拿起一塊木炭,對照著紙上寫的肩寬、衣長、袖長、腰圍,在布面上細細畫出衣服的輪廓,前襟、後片,兩片袖子,一筆一筆的標出裁剪的紋路,畫好之後,再取來一把磨得鋒利的剪刀,順著木炭畫出的痕跡慢慢裁剪。土布被剪刀剪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江玉柔守在一旁,幫著理開裁好的布片,將衣身袖子分門別類的放好。
兩人分工明確,做得極為嫻熟。看得出不是第一次這麼配合。
至於於千穗,她什麼都幹不了,就站在旁邊看她們怎麼幹,時不時的還被兩人嫌棄擋手擋腳。
接下來便是鎖邊。江母穿好粗棉線,先沿著每一塊布的毛邊來回走針鎖邊,防止布料脫絲。鎖完邊之後才開始拼接衣片,先把後片與兩個肩對齊,一針一針的細細縫好。
江母和江玉柔時常做著繡活,平時也很注意保養手。捏著小小的鋼針,格外靈巧,針線起落有條不紊,穿針、引線、打結一氣呵成,針尖在布面上來回穿梭,細密的針腳整整齊齊,一行行的排布在布料的拼接處。
袖子和衣身縫到一起,再縫合兩側腰身,衣服的大體模型也就出來了,之後再折出衣襟的包邊,沿著領口、袖口、下襬向內折出窄邊,反覆將它縫補牢固。
天色一點點從午後轉到黃昏。屋外的光線也漸漸柔和下來。
一件樸素的土布裡衣慢慢成型,江母拿起半成品,時不時的放在於千穗的身前比一比。對照之前記下的尺寸,哪裡稍微鬆了就收緊幾分,哪裡稍微緊了也就放鬆幾分。
最後用剩餘的布頭做出佈扣,整件衣服才算完工。
沒想到江母和江玉柔效率這麼高,一天就把裡衣做出來了。
江母輕輕抖開做好的新衣,對於千穗說道:“來,穗穗,拿進家去試一下,看合不合身。”
於千穗接過還帶著針線餘溫的衣衫。心底一片暖洋洋的,這一針一線,全是江母和江玉柔慢慢縫出來的心意。
由於是裡衣,只有自己進家去試,試過之後,毫不意外的很合身。“嬸子,我試過了,合身極了。不大不小,剛剛好。”
“合適就好,合適就好。”聽到於千穗這麼說,江母也放心的連連點頭。
拿到新衣服,於千穗是一點兒也等不了,裡面的衣服本來穿了半個月了就有點不舒服。她馬上打了水,把新衣服隨便揉搓一下就放在院子裡的晾衣杆上晾了起來,看今天這個天氣,晚上應該不會下雨,晾到明天早上就可以穿了。
洗完衣服,吃完晚飯。江母搬了幾條長木凳擺在院中,幾人閒閒坐成一排。
今天的天氣極好。夜空澄澈的像被水洗過一樣。漫天星辰密密麻麻的綴在墨色的天幕之上,亮的晃眼,細碎的星光灑落到幾人的肩頭。於千穗想,她是有多久沒有看過這樣的天空了,或許只能在古代才能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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