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來,於千穗和江母也都神色如常,沒表現出她們頭一天晚上就己經商量過此事。
“王妹妹,這事都怪我,我昨兒沒想起穗穗還在孝期呢,她是父母出了事才來投奔我們家的。”江母一臉歉意的對王氏說道。
“是這樣啊,不怪你,你可能昨日一下子沒想起來。只能說兩個孩子有緣無份。”王氏知道,這其實是江家婉拒了這門親事。若說守孝,那麼可以先定下心來,等守孝期過再成親,但是江母今日分明是把守孝當做婉拒的藉口,看來昨日大機率己經和於千穗商量過了。這樣答覆,其實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只是看到這樣好的姑娘,她還是想來爭取爭取罷了。
“是啊,緣分這個事情誰能說得清呢?小樹這孩子我也是看好的,十里八村數得上的好後生。”婉拒之後,江母也不忘抬了抬王小樹。
“誰說不是呢?杜姐姐,不是我自吹,我這個弟弟真是好的,家裡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嬌生慣養,千寵萬疼的,但愣是沒有長歪,還能如此踏實肯幹。”說到自己這個弟弟,王氏臉上是止不住的驕傲與滿意。古代本來就重男輕女,她從小在家裡就被爹孃灌輸要多照顧弟弟,何況自己這個弟弟也確實是爭氣。
“那可不是,就算咱們不是一個村的,我都聽過,這個孩子是個踏實肯幹的。”江母不吝嗇的繼續誇獎道。
“話說,除了咱們穗穗,你爹孃就沒相看其他姑娘。小樹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了吧?”江母有些八卦的問道。
“相看倒也沒有,只是在到處留意著。這不是那天看到穗穗這丫頭了嗎?我實在是滿意。往孃家遞了個信,說了穗穗的情況,爹孃也實在都很滿意,才讓我來探探口風,誰知穗穗還在守孝,也確實是不湊巧。”王氏還是有些遺憾的說道。
“像你家小樹這樣好的後生,什麼樣的好姑娘找不到,他會有他的好緣分等著他的。”江母安慰道。
“雖說如此,穗穗還在守孝期間。杜姐姐你們怕是要透點風出去,穗穗這樣優秀,到時候盯著的可不止我們王家一家。”王氏提醒道。穗穗這丫頭確實是優秀,但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何況穗穗雙親皆亡,村裡面有些人家會忌諱這樣的身世,到時候又想要娶她回去掙錢。又貶低她的身世,可不是哪家都有他們王家這樣的好涵養。
其實關於千穗父母雙亡這一點,她孃家那邊也有點介意。但在她看來,這有什麼的?穗穗雖父母雙亡,但照目前看來,江家人都待她不差。江母對她更是比對親生女兒都沒差。江岑安如果後面科舉能更進一步的話,還能和江家攀上關係,再加上穗穗這丫頭有如此多的掙錢本事,這放在誰家都是福氣。
這些道理她都是掰開了,揉碎了給父母講的,這也是讓他們後來欣然同意的原因。不過不是誰都能看得清楚這些道理的。
“多謝王妹妹提醒,我會注意的。”說清楚之後,兩人又繼續開始繡絹帕。
“嫂子,你這繡工是越發做的好了,剛來那兩天,只能和柔兒一樣,繡點難度低的,如今都快能自己獨立繡一張繡帕了。”張阿嫂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一心一意繡自己的帕子,做得認真又專注,果然你把精力投在什麼地方,什麼就會回報你。
“多虧了杜妹妹和王妹妹的指點,這才有了些許進步。”張阿嫂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話道。
“嫂子,我好久沒看到你家大妹了。她在唐家過得如何呀?”張阿嫂家大妹,兩年前嫁給隔壁村的唐家老大。
說起她家大妹,張阿嫂就止不住的抹著眼淚。“那孩子苦,和她這個當孃的一樣苦。當時想著唐家老大踏實能幹,人也老實,就把她嫁了過去,誰知道嫁過去之後才知道公婆偏心小的那幾家,姑爺又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只一味的幹活,孝順父母,像個老黃牛似的。”
這些苦她是經歷過的,她公婆就是偏心,但自家那口子好歹知道心疼她們娘幾個,知道反抗,帶著她們分了出來,雖日子艱難,但再也不用受那氣了。這些年,在他們兩口子齊心協力下,日子也慢慢好起來。誰知自家大妹還要走她的老路,每每想起,她就心口發疼。
“竟是這樣,那大妹出嫁前你們沒有好好打聽。”王氏詫異的說道。
“哪能沒打聽啊,但是婚前這些都沒暴露出來,那兩口子可精了。再加上姑爺又是個不言不語的人,我們只當他是人老實,不善言談。”提起這個,張阿嫂就捶胸頓足,當時自己怎麼沒再多打聽一下,多觀察一下呢?是自己害了閨女這一輩子啊。
“這樣的日子可沒盼頭。”王氏忍不住嘆息道,都是做人媳婦的人,誰能不知道其中的難。若是公婆婆偏心,活有的是你幹,好處卻沒你一分。“你和江哥就沒想點其他辦法?”
“我是想讓她分家的,但是她公婆哪能放了他們,再加上姑爺也不站在大妹這邊。去年年底大妹更是大冬天的被她公婆叫去河邊洗衣服,大雪天的呀,一家人就在屋裡烤著火,就我家大妹一個人去洗衣服。一個滑倒,還把肚裡的孩子摔沒了。”張阿嫂記得自己當時去看她家大妹,整個人都被磋磨得脫了相。若不是她和她爹去給她撐著,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得下去。
“那次我和他爹發了狠,我叫上他兩個舅舅,還有你江大哥,家裡幾個孩子,去把唐家屋子都砸了。警告唐家若是還如此對我家大妹,我就去把我姑娘接回來。”張阿嫂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緒無法自拔,絮絮叨叨的說著。
“我只敢威脅他們,我不敢接她回來,下面她妹妹弟弟都還沒成親呢,若是影響了下面的幾個小的親事,我又該如何?我家大妹是個懂事的,她讓我不要管她。就算怎麼樣那也是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