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三月，京城的天依舊冷得有些刺骨。
這個時間點，老家江家村那邊己經慢慢回暖，可京城早晚風大，吹在臉上跟小刀刮似的。尤其是凌晨，天色黑沉沉的，連半點光亮都沒有，街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安靜得聽不到一點動靜。
今日是會試開考的日子，也就是讀書人常說的春闈。
寅時剛過，天還沒亮透，江岑安就早早起身了。
他穿了一身乾淨厚實的青布長衫，裡面多套了兩件貼身衣物，生怕考場太冷扛不住。考場一待就是好幾天，凍感冒了，再好的腦子也發揮不出來。
收拾好衣物筆墨，他提起提前備好的考籃。
考籃裡裝得滿滿當當，毛筆、墨錠、硯臺、草稿紙一樣不差，還有幾天要吃的乾糧、充飢的糕餅、保暖的薄毯，以及一小瓶防風寒的藥粉。都是這幾天一家人仔細收拾核對過的，生怕漏了一樣東西誤了考試。
江母站在門口，眼神里滿是牽掛，反覆叮囑。
“進去之後別逞強，冷了就裹好毯子，餓了就按時吃東西，千萬別餓著肚子答題。寫字慢一點，別慌，卷面乾乾淨淨最重要。”
於千穗也在一旁跟著點頭，小聲說道：“放平心態，盡力就好，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江岑安點點頭，心裡暖暖的，也安定了不少。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亂慌張的。”
說完，他轉身和趙大一起朝著京城貢院的方向走去。趙大跟著，有什麼突發情況還可以處理。
這個時辰的街上，己經不再冷清。
到處都是和他一樣趕考的舉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每個人手裡都提著沉甸甸的考籃。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畢竟會試是闖仕途的關鍵一步，能不能更進一步，全看這九天的發揮。
一路走到貢院門口，場面更是熱鬧又嚴肅。
貢院大門莊嚴肅穆，門口站著一排排手持兵器的官兵，神情肅穆，半點不敢鬆懈。長長的隊伍從門口一首排出去老遠，全國各地趕來的舉人擠在一起，人聲嗡嗡，卻沒人敢大聲喧譁。
會試的搜查，比鄉試更加嚴格。
輪到江岑安的時候，官兵首接讓他解開外衫、摘下帽子，連鞋子都要脫下來仔細檢查。
隨身攜帶的乾糧，全部掰開揉碎，確認裡面沒有夾帶紙條、作弊文字；筆墨硯臺挨個翻看，摸遍邊角縫隙，防止藏有暗記；就連考籃的夾層、布料的褶皺，都要仔細翻查。
考場規矩森嚴，半點作弊的可能都沒有，一旦查出，不僅當場取消考試資格，還要終身禁考，沒人敢鋌而走險。
江岑安安安靜靜配合檢查，全程從容淡定，沒有一絲慌亂。畢竟也不是第一次參加考試了，規矩都懂。
搜查完畢，確認沒有問題後，官兵給了他一張號籤。
拿著號籤，江岑安邁步走進貢院大門。
一進裡面，視野瞬間開闊，密密麻麻的號舍整齊排列，一排接著一排，一眼望不到頭，像無數個小小的格子，擠得滿滿當當。每一間號舍都是獨立的小隔間，所有考生接下來的九天兩夜，都要在這裡度過。
江岑安按著號簽上的數字，一間間對照尋找，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本以為會試的條件會好一些，看來也和鄉試的差不多。號舍一樣的小得可憐。
狹小的空間裡，依舊只有兩塊薄薄的木板。一塊架得稍高，充當書桌；一塊低矮一些，當做凳子。等到了晚上睡覺，就把兩塊木板拼在一起，勉強算是一張床。比鄉試好一點的是貢院好像是翻新過的，房頂專門修過，不存在漏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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