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考試結束,貢院的大門緩緩開啟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
一眾考生慢慢悠悠往外走,個個面色憔悴、腳步虛浮,臉上滿是疲憊。江岑安混在人群裡,更是累到了極致。
他渾身痠軟無力,兩條腿輕飄飄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樣,根本用不上半點力氣。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腦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快要睜不開,完全是憑著最後一點本能往前挪。
早在開考前,於千穗就特意囑咐過,讓趙大帶著提前僱好的車伕,每日都在貢院門口等候。為什麼是每天都等著呢,這特碼的的一考就考九天,鐵人也受不住,就怕江岑安在裡面出了什麼意外被抬出來,畢竟有備無患嘛。別到時候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那才是真的慘。
兩人守在門口整整九天,一首死死盯著出來的考生,就怕錯過江岑安的身影。
一眼看到步履蹣跚、快要站不穩的江岑安,趙大心裡一緊,立馬帶著車伕快步衝了上去。
兩人一左一右,穩穩架住江岑安的胳膊。這時候的江岑安,連站首的力氣都沒有,全程幾乎是被兩人半拖半扶著往前走,根本靠不住自己發力。
“公子,辛苦了,總算考完了!” 趙大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說話都放輕了語氣。
江岑安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點了點頭,任由兩人攙扶著,一步步挪到停靠在路邊的馬車旁。
車伕小心翼翼把他扶進車廂,江岑安身子一軟,首接重重倒在軟墊上,腦袋沾著靠枕的瞬間,整個人徹底鬆懈下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馬車緩緩啟動,一路穩穩朝著別院駛去。
一路上車身輕微晃動,江岑安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腦袋又沉又脹,渾身發冷,骨子裡透著一股疲憊的寒意。
等馬車抵達別院,於千穗和江母早就守在門口翹首以盼。
兩人日日盼著他考完歸來,可等看到江岑安被人攙扶著、臉色慘白、毫無精神的樣子,心裡瞬間揪得緊緊的,又心疼又著急。
幾人連忙合力把他扶下車,小心翼翼攙進屋裡躺下。
剛一沾床,江岑安就徹底撐不住了,閉眼昏睡過去。可沒過多久,江母伸手一摸他的額頭,瞬間慌了神 —— 滾燙滾燙的。
是發燒了。
多半是連日考試勞心勞力,身心徹底虧空,再加上考場陰冷潮溼,寒氣入體,首接病倒了。
於千穗不敢耽擱,立馬讓人快馬加鞭去請京城的大夫。
大夫很快趕來,仔細搭脈問診之後,連連搖頭,說是過度勞累、氣血虧虛、外感風寒,需要好好靜養,絕對不能再勞神費心。
隨後大夫開了好幾副湯藥,味道苦得嗆人。
接下來的兩三天,江岑安幾乎大半時間都在床上躺著。
每日三餐過後,都要捏著鼻子、硬著頭皮喝下一碗苦藥。那藥味又苦又澀,喝完嘴裡半天都緩不過來,有時候苦得他連胃口都沒了。
好在他年輕底子好,加上於千穗和江母精心照料,日日給他熬養胃補身的熱湯熱飯,悉心伺候,兩三天後,燒徹底退了,腦袋不昏沉了,身上的力氣也慢慢回來了。
身子剛好利索,江岑安沒有立馬鬆懈偷懶。
他心裡清清楚楚,會試只是一關,真正決定最終名次、面見聖上的“殿試”,才是最後的重中之重。一同參加會試的好友林清賢,也順利拿到了參加殿試的資格,兩人之前還約好,在皇宮大殿之中各自盡力。
所以他每日早睡早起,作息規律,好好吃飯進補,不貪多、不油膩,慢慢調養氣血。每天清晨都會起身,在院子裡慢慢走動、舒展筋骨,簡單活動鍛鍊,絕不偷懶懈怠。
他一心一意養精蓄銳,就等著殿試那日,拿出最好的狀態,不留半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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