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甘蔗咯!又甜又脆的甘蔗!”
街道轉角處,傳來一陣略顯生硬、帶著古怪口音的雅言。
那是幾個皮膚呈現出紅銅色、五官輪廓深刻的土著。
不過,他們身上沒有穿獸皮和樹葉,而是穿著大夏最廉價的粗麻布短打,頭上甚至還學著大夏人的樣子紮了個歪歪扭扭的髮髻。
這些人,是大夏記錄在冊的歸化民。
六十年前大夏軍隊剛登陸時,有一批最識相、最快跪在火槍下唱征服的土著部落,在經過了幾十年的勞改和教化後,他們的後代終於洗脫了奴籍,獲得了在城池外圍居住和做點小買賣的權利。
這幾個紅皮歸化民看到大夏的巡邏兵走過來,立刻放下手裡的甘蔗,退到路邊,極其恭敬地九十度鞠躬,眼中滿是敬畏與討好。
老兵見怪不怪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賣。
“這些紅皮子倒是學得挺快。”年輕士兵多看了兩眼。
“那是。他們可是這片大陸上最幸運的一批人了。”
老兵冷笑一聲,“你不知道,這幫歸化民現在做夢都想攢錢買一張回大陸的下等船票。在他們眼裡,咱們大夏本土那就是真正的神國。只要能去神國看一眼那在鐵軌上跑的火車,他們死都願意。”
這種對大夏文明極度的崇拜與嚮往,己經被死死地刻進了這些歸化民的骨子裡。
而在城中心的總督府內,大夏駐西洲的最高長官,卻正在為這些土著的事情發愁。
“總督大人,這學宮和學堂的建制,實在推不動啊。”
負責西洲文教的官員一臉苦澀地彙報道,“整個新大陸,現在就只有新大陸城這一座學宮,裡面大半是空屋子。其他五座開拓城,更是一個城裡只有一座可憐巴巴的蒙學堂和中學。”
“我們從本土招募教習,根本沒人願意來!那些在本土混得下去的讀書人,誰願意漂洋過海來教這群紅皮野人的孩子?”
“現在這裡充當教習的,全是在本土學宮大考里名落孫山、被逼無奈才來海外混口飯吃的老油條,甚至還有被貶謫來的罪官!這師資力量,簡首是一塌糊塗。”
總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抱怨。
“教習不夠,那就縮減招生名額。反正那些歸化民的孩子,只要能認識幾百個大夏字,能看懂官府的佈告和機器的操作說明就行了。教他們太多深奧的物理和算術,也沒有多大用處。”
總督的語氣很冷酷。
大夏對新大陸的定位極其明確。
這裡就是大夏的農場,礦場和勞務僱傭基地。
大夏需要的是能挖礦、能種甘蔗橡膠的底層勞動力,而不是一群滿肚子大道理的哲學家。
“現在最要緊的,是勞動力缺口!”
總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駐軍統帥,眉頭緊鎖,“戶部和鐵道部剛發來加急公文!第二批寬體鐵路建設和南方大水利的工程全面上馬了,本土那邊要我們今年再輸送三十萬青壯年勞動力回去!”
“三十萬?!”
駐軍統帥倒吸了一口涼氣,“總督大人,咱們去年才抓了二十萬送回去。這附近方圓五百里內的野人部落,早就被咱們薅得像禿子一樣了,上哪再去湊三十萬人?”
“那就往深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