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寒風凜冽,十二輛滿載的輜重大車穩穩停在雪地上。
拉車的馬體格健壯,車轍陷入凍土半寸,顯然裝載的全是壓艙的硬貨。
押運的二十餘名鏢客個個手按精鋼刀柄,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當沈妙容從遮風的暖車裡邁出步子時,一雙美目頓時掃向兩側的人馬。
短短十幾天時間,陰風峽入口那條險峻的石縫前,已經悄然立起了一道半人高的青石稜堡,牆體上留有錯落的射擊孔,隱隱能看到箭尖在陰影中反光。
谷口巡邏計程車卒雖然仍穿著舊皮襖,但腳步整齊劃一,甚至連交接班都無半句廢話,個個都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這才幾天……這幫流寇殘兵,居然被練出了正規官方軍隊的模樣。」
沈妙容心中暗驚,她走南闖北,邊軍各營什麼德行她最清楚,能在十幾天之內把一群殘兵和馬賊捏合成這樣的,絕非等閒之輩。
「沈掌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顏銘大步流星迎了出來,對於合作伙伴,必要的客氣還是要有的。
在他身後,老鐵匠劉大錘與宋老瘸一左一右護在身側,蘇清歌俏生生的站在三人的後面。
沈妙容壓下心頭悸動,展顏一笑,脆生生地開口:「顏掌櫃好手段!黑市鎮街口那顆『一隻眼』的腦袋,至今還懸在木杆上吹風呢,至今沒人敢去取回頭顱。四百多土匪一夜盡滅,如今整個北境黑市,誰人不知顏掌櫃的威名?」
「幾隻不長眼的跳樑小醜,順手捏死罷了。」顏銘吐掉嘴裡的枯草,目光落在大車上,「沈掌櫃今天來的,可不只是來吹捧我幾句的吧?」
「那是自然,既然要跟英雄做大買賣,豈能不帶誠意來?」
沈妙容纖手一揮,鏢客們立刻掀開了打頭幾輛大車的粗麻油布。
車上碼放的不是糧食,而是成箱成箱的精選焦炭,大塊未開封的生生石灰,以及數十壇用於淬火的精煉胡麻油。
最引人注目的,是後方車板上沉甸甸的十幾口鐵箱。
箱蓋開啟,裡面赫然是上等的紫銅錠,耐磨的鉛條,以及數十口專門用來耐高溫的優質黏土坩堝!
末尾兩輛馬車上,坐著二十幾個手指滿是老繭的精壯漢子。
「這是二十四名逃出來的匠人,都是官家打造兵器的打鐵老手。」
沈妙容走近兩步,再次壓低聲音道,「焦炭兩千斤。坩堝十口,優質銅鉛一千斤。」
蘇清歌美眸微亮,腦中飛速算盤,低聲對顏銘耳語:「夫君,這些不是尋常商貨,全這些匠人更是有銀子都買不來的活寶貝,這次這個沈掌櫃是下了血本了。」
顏銘眼眸微眯,直視沈妙容:「沈掌櫃,這些東西可都是兵部的禁售之物,私運是要砍頭的。你冒這麼大風險,到底圖什麼?」
沈妙容眼中閃過一絲仇恨之意:「我沈家曾是南方商賈,三年前被朝中權奸栽贓抄家,只剩我帶著殘部在北境苟延殘喘。這大秦天下早已千瘡百孔,七國大亂在即,我就想找個靠譜的靠山。」
她直勾勾盯著顏銘,美目中野心湧動:「我拿沈家積攢的所有底蘊押注,只要你將來成事,保我沈家翻案復仇!」
「眼下,我只要你的精鋼戰刀的獨家外銷權,我要北境每一支需要刀劍的勢力,都拿真金白銀來找我沈妙容換!」
「是個有膽魄的女人。」
顏銘冷笑一聲,沒有立即答應分潤,反而揮了揮手:「沈掌櫃既然下了血本,也該看看老子值不值得你押注。大錘,把咱們打好的新傢伙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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