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再無記得她昔日模樣之人。
再無人喚她舊日名,再無人陪她渡長夜。
心底那僅存的、薄薄的溫熱徹底消融、凍結、粉碎。
從此以後,沒有念舊的妖精,沒有心軟的少女,沒有牽掛的凡人摯友。
世間唯剩摩根。
唯剩一位無友、無親、無情、無念的不列顛暴君。
所有的悲憫、所有的溫柔、所有的軟弱,盡數隨賴內克埋入北境的凍土與黑潮之中。
從今往後,她的神魂是冰,她的意志是鐵,她的道路只剩殺伐與守護,再無半分私情。
死亡再也刺痛不了她。
離別再也撼動不了她。
大殿裡依舊寂靜,群臣依舊惶恐,無人知曉,他們的女王,在這一刻,徹底斬斷了最後的人性餘溫,真正成為了俯瞰眾生、冰冷無情的大地根源。
良久,摩根緩緩閉上眼,壓下心底徹底荒蕪的死寂,再睜眼時,冰藍色的瞳孔澄澈、凜冽、寸草不生。
那裡再也沒有半分溫度,只剩覆壓整片異聞帶的絕對威嚴與萬古寒冰。
“北境守軍殘部,盡數後撤,退守第二道壁壘。”
她語調平直,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彷彿方才殉亡的不是她唯一的舊友,只是萬千士卒裡最普通的一人。
“封鎖凍土要道,佈設地脈封印,不許主動出戰。無謂的犧牲,不必再添。”
頓了頓,冰冷的話語響徹大殿。
“無需哀悼,無需祭奠。”
“從今日起,不列顛只論勝負,不談生死。”
舊友殉身,溫情落幕。
事關對錯,她已無心過問。
餘下餘生,她以身化劍,以心化霜,獨守這片負了她、卻也是她唯一歸宿的大地,生生世世,再無軟肋,永不心軟。
“摩耳斯王……哼!”
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默默操控玉座,加快賴內克的子代轉生。
她不是不想親赴北境,可這玉座是不列顛地脈的鎖鑰,是壓制全境災厄的樞紐。
本體一旦長久離開,各處地脈封印便會鬆動,蟄伏在島嶼各處的摩耳斯會同步甦醒,整個王國會瞬間傾覆。
她最多隻能派遣投影分身,卻無法把真正的自己送到那片凍土,只能坐在這裡,隔著千里地脈,眼睜睜看著唯一舊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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