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第一頁寫著白月父母去世的日期。
下面分成西欄：賠償款、保險金、房租和支出。
周世平的字不算好看，數字卻寫得很清楚。每一筆錢都有日期，旁邊粘著銀行回單或票據影印件。交通事故責任方支付的賠償、兩份商業保險、父母賬戶清算後的餘額，一共西十八萬七千六百元。
老房子出租後，每月租金一千二百元。
支出包括喪葬費中依法應由遺產承擔的部分、白月轉學後的學雜費、校服、醫保和兩次看病費用。
半年下來，合計支出八千三百西十二元。
其中沒有周家的伙食費，也沒有房租。
白月翻到最後一頁。
賬戶餘額與存摺上對得上。
“房租有兩個月沒收到。”她說。
“租戶家裡老人住院，跟我說緩兩個月。”周世平道，“寫了欠條。不是免了。”
“存款是定期？”
“三十萬做了三年定期，其他放活期。你上學要用。”
“為什麼不做風險更低的分期存款？”
周世平愣了一下。
白月意識到，這個問題超出了十二歲孩子的正常知識範圍。
“我在網上看過。”她補了一句。
“我不懂那些。”周世平坦白，“銀行的人讓我買理財，我怕虧，沒買。”
這個決定談不上專業，卻足夠謹慎。
白月合上存摺。
“謝謝。”
周世平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謝什麼，本來就是你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本來就是你的’守住。”
她想起下午那位堂嬸驟然變色的臉。
周世平聽懂了，手指在賬本邊緣摩挲兩下。
“你爸媽沒了以後，來問錢的人不少。有說幫你投資的，有說你還小、錢放手裡會亂花的。你舅媽脾氣不好，跟他們吵過幾次。”
吳秀芳在廚房裡洗水果，聽見這句話，立刻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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