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璃坐在他身側,也看著那女子,柳眉微蹙——這女子的身形步態,還有那雙眼睛……她總覺得有些熟悉。
琴聲漸入佳境,是一曲《廣陵散》。指法嫻熟,意境空靈,確是高水準。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月瑤起身,盈盈一福,聲音清越:“小女子月瑤,謝諸位捧場。今日有幸,願再獻舞一曲《霓裳羽衣》。”
樂聲再起,她褪去外罩的白紗衣,露出裡頭的淡粉舞裙,腰肢束得極細,袖長及地,翩然起舞。舞姿曼妙,如仙子凌波。
徐獅虎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住地拍掌叫好。白景琰卻漸漸收斂了笑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這舞姿,這身法……
鳳璃忽然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世子,這姑娘的舞步裡有‘合歡步’的影子。”
合歡步,可是合歡宗的獨門輕功。合歡宗,天下武林公認的邪派,教中弟子多年輕妖豔女子,舉止浪蕩,言行放縱,以修習採補之術,和魅惑之術為能。
白景琰眼睛微眯,不由輕聲道:“有趣,真他孃的有趣!那就……瞧瞧她到底唱的哪一齣”。
“世子放心,合歡宗的媚術,可難不住奴婢……”。鳳璃悄然對世子附耳。
“你……你也會武功?”白景琰好似才認識鳳璃一般。
“世子……咱們院子裡……紅袖、青鸞、玄雀哪個不會?”
“啊?那……那你是何修為?”不是!不是就清璇和紫釵……這六個丫鬟,都會武功?自己之前可真沒瞧出來。
“奴婢……指玄初期……”。
“呃……行!就當我沒問!”指玄境這麼多的麼?
一曲舞罷,月瑤再次行禮,聲音柔媚:“月瑤獻醜了。今日哪位貴客若看得盡興,可移步後院‘水瑤閣’,月瑤願奉茶一盞,以謝知音。”
這話一齣,滿堂譁然。
醉月樓的花魁,之前可從不見私客,今日竟破例!
立刻有人喊價:“我出五百兩!”
“八百兩!”
“一千兩!”
徐獅虎急了,猛然站起身,用力一拍桌子,大吼道:“老子徐獅虎,出銀三千兩!請這小娘皮來為我家世子一舞,誰敢不識趣,本將先砍了他的狗頭!”
滿堂寂靜,這徐獅虎暴虐之名,天下皆知,若論財勢,他更是有名的“徐十屋”,單單奇珍異寶便堆滿了十間大屋,向來殺人如兒戲,得罪他?怕不是活夠了?何況,他說的明白,是特意請了月瑤姑娘,去給世子獻舞的!既然世子白景琰也在,那這花魁娘子縱然再如何貌比天仙,誰又還有那般天膽,敢去跟這兩個祖宗相爭?
三千兩,足夠在幽州城買座三進的宅子了。
龜公心裡猛然一緊,立刻便笑得見牙不見眼,朝著徐獅虎所在雅間大聲道:“徐爺豪氣!月瑤姑娘,您看……”。
月瑤目光投向二樓雅間,隔著珠簾,與白景琰的目光對上。
她輕輕一笑:“既是徐將軍相招,月瑤豈敢不從命?自當奉陪。”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嘿嘿……敢不從命……,就只能死!”徐獅虎毫不客氣得吼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