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笑了笑,朝她伸出一手:“冷麼?”
他的手掌攤開在她面前,骨節分明,掌心帶著爐火的暖意。
呼延觀音低頭,看著那隻手。
鬼哭崖上,這隻手持劍傷過元敬業。天狼殿上,這隻手用簪子刺進他自己胸口。現在,這隻手伸向她,感覺是那麼近,又那麼暖。她猶豫片刻,緩緩抬起手,輕輕放進他掌心。
他的手瞬間握住,那力度很輕,卻像握住了什麼珍貴易碎的東西。溫暖從掌心傳來,沿著手臂,一直蔓延到心裡。她忽然覺得,外面呼嘯的風雪,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白景琰沒有多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重新閉上眼。
呼延觀音也沒有抽回手,依舊盯著他的那張臉。呼延灼明死的那日,她就已經在心裡告訴自己,日後,她不再屬於自己,此生只屬於他。
馬車繼續向前,窗外風雪依舊。車廂裡,爐火噼啪作響,兩人相對無言,但這一刻,比任何誓言都重。
傍晚,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紮營。
幾頂帳篷很快搭好,中間生起一堆篝火。軍士們圍坐在外圍,女眷們則聚在篝火旁。火光跳躍,映得一張張臉忽明忽暗。
慕容妍緊挨著白景琰坐下,眼睛卻一直盯著他另一側的呼延觀音。
這丫頭今日不知是怎麼了,平日裡總愛對世子撅嘴皺鼻子的她,今日竟然主動乖乖坐到他身邊,不吵不鬧也異常平靜。方才醒來時,她分明看見世子還牽著呼延觀音的手!
慕容妍覺得,自己心裡酸溜溜的,像泡了一缸醋。她往世子身邊又湊了湊,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世子,”她眨著大眼睛,“你肩膀還疼不疼?我給你揉揉?”
白景琰好笑地看著她:“你還會揉肩?”
“會!”慕容妍一臉認真,“我在江南學的,專門伺候人的手藝。”
說著,她真的伸手去揉他的肩膀,一邊揉一邊得意地瞥了呼延觀音一眼。
“那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你能否也幫我揉一揉?”白景琰眼珠一轉,頓時一臉“可憐”相,而且還悄悄拉住她一隻小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慕容妍頓時如觸電一般,飛快抽回手:“白景琰!你個混蛋!你你……你……你無恥!”這個混蛋!你讓人家揉的那是肚子嗎?你的肚子長……。
呼延觀音面無表情,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笑意。世子那裡眼珠一轉,果然就是在“使詐”。
玄雀坐在另一邊,手裡捧著碗熱湯,小口小口地喝。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錯,嘴角一直微微上揚。自從那夜世子把她留在房裡後,她就總是這樣——明明什麼也沒說,可誰都看得出來她高興。
紅袖則大膽地靠在世子背上,給他當人肉靠墊。她向來潑辣,從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如今得償所願,更是肆無忌憚。
青鸞蹲在篝火旁烤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問:“紅袖姐姐,你成了世子的人,是什麼感覺呀?”
紅袖臉一紅,伸手擰她的臉:“小丫頭問這些做什麼!”
青鸞笑著躲開。
清璇坐在稍遠處,抱著劍閉目養神,對這些事似是充耳不聞。
白素雲端著茶走過來,遞給世子一杯,目光在眾女臉上掃過,眼中閃過笑意。
這幫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