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慕歌這話說得悽然,卻字字真心。白景琰看著她,這個在北原忍辱負重,蟄伏多年、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的女人,此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脆弱。他心中微軟,雙手用力,將她扶了起來,抱在懷裡。
“我說過,楊超的人頭,會替你取來。”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仇,我也一定會替你報。”
雲慕歌抬頭看他,淚光閃爍:“世子,妾身……妾身願為世子赴死,也願意為世子放棄復仇,只求世子能……平安。”
白景琰笑了,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傻女人,說什麼傻話?誰捨得要你去赴死了?你得好好活著,活著將來給本世子生個大胖兒子!”他說著,拍了拍女人那肥碩的豐臀,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這話是老王教他的。
白景琰頓了頓,抬手抹去女人眼角的淚水,“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換楊超那種雜碎的命,他不值。你呀,挺剛強的一個人,如今怎的也學會動不動就哭鼻子了?”
“世子……妾身……妾身無以為報……”。雲慕歌抽噎道。
白景琰聲音放得更柔:“你替我,看好賀蘭、呼延兩部。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雲慕歌怔怔地看著他,淚水終於再次奪眶而出。她重重點頭,淚水橫流。
白景琰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憐惜。他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雲慕歌破涕為笑,把臉埋在他懷裡,用力抱緊了他:“世子,妾身……願意給世子……開枝散葉”。那聲音,細若蚊鳴。
“嘿嘿,那……我可得加把勁兒了,家裡老白,盼孫子怕是要盼瘋了。”白景琰輕笑出聲。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成一體。雲慕歌突然發現,世子好像……極想讓她生兒子的,回回都那樣能折騰人,明明身邊有那麼多女人,他偏偏好像……“餓死鬼”投胎一般。
深夜,世子送賀蘭夫人出房。她面皮薄,如今還沒正經進門,總不好意思整夜侍寢,再者……世子著實有些嚇人,她有些怕了他。
兩人剛走到廊下,迎面便遇上一個身影。
元明月披著一件素白斗篷,正站在廊柱旁,望著夜空出神。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與世子和賀蘭夫人打了個照面。
三人都是一愣。
元明月微微一福,沒有說話,轉身便走。
白景琰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賀蘭夫人在旁低聲道:“世子,這位公主……怕是不簡單。”
“怎麼說?”
“這幾日,她總是在觀察。”賀蘭夫人輕聲道,“看我們,看世子,看妾身,也看其他那些護衛。她的眼睛,比一般人亮。”
白景琰笑了:“聰明就好。聰明人,才懂得怎麼選。”
賀蘭夫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轉身離去。
白景琰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元明月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這位流珠公主……似乎,是在等他。
三日後,車隊進入恆州地界。
恆州已屬中原,地勢平坦,官道寬闊。沿途村莊漸多,農田連片,雖在嚴冬,仍能看出幾分富庶。百姓們見車隊經過,紛紛避讓,卻忍不住好奇地張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