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幾日前,莫無聲和許廚子二人已奉世子密令,先行離開車隊回幽州去了。他們此行有兩件事:一是通知駐軍恆州東南的邱佛陀率部南下,朝晉州城靠攏;二是趕回王府,面見北疆王,將世子的計劃仔細彙報。
而世子留在梅花庵,是為了等人,等邱佛陀的大軍,也等白玉京等人。
借住梅花庵當夜,鬼面便引著三道身影,悄然來到庵中。
當先一人白衣負劍,面如冠玉,氣度從容,正是白玉京。
其後魁梧巨漢,聲如洪鐘,虎虎生風,正是樓五重。
最後中年文士,手持鐵槍,目光深邃,正是於昱。
三人見世子,齊齊抱拳。
白景琰起身,鄭重還禮:“自鬼哭崖一別,三位義士別來無恙,今遠道而來相助,白某感激不盡。”
白玉京開口,聲音清朗:“世子相召,乃是為國鋤奸之大義,我等雖在草莽,豈會袖手?”
樓五重甕聲道:“世子,俺們可聽說了,你要動的是楊超那個狗賊?那狗官,可是當今皇帝老兒的寵臣,他那閨女可是皇帝的寵妃,你……真敢動他?”
白景琰點頭:“有何不敢?為國鋤奸,為民除害,白某可不管他究竟是何等身份,休說是個郡侯,便是皇子親王,敢禍害百姓,我白景琰……也敢殺!大不了,一命換一命罷了!皇帝……未必敢把我爹往死路上逼。諸位放心,若……出了事,自有白某一力承擔,北疆會照拂諸位日後處境。”
樓五重咧嘴大笑:“好!俺早就想宰了那狗賊,只是一直沒機會。世子這一聲招呼,俺第一個來!”
於昱則沉穩些,問道:“世子打算如何行事?”
白景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三位可知道,當年雲家的事?”
樓五重皺眉:“雲家?哪個雲家?”
於昱眼神一動:“世子是說……前朔州刺史雲懷恩?”
白景琰點頭。
白玉京沉默片刻,緩緩道:“雲懷恩當年被楊超誣陷謀反,滿門抄斬。此事在江湖上,也曾引起軒然大波。只是……”他看向世子,“這與世子何干?”
白景琰一字一句:“雲懷恩的女兒,諸公也都識得,便是北原賀蘭夫人!她如今已投在我身邊,成了我的人,她這些年蟄伏北原,就是為了報仇。”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於昱嘆了口氣:“雲家的事,當年確實冤。楊超那廝,這些年也沒少作惡。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禍國殃民的奸臣,早該碎屍萬段。”
樓五重甕聲道:“世子想讓俺們做什麼?”
白景琰看著三人,緩緩道:“自然是要楊超的命。但,白某要他死得明明白白,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他頓了頓,繼續道:“三位若肯相助,事成之後,所求懸月樓裡的秘籍,白某自會雙手奉上。”
白玉京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世子,白某不為秘籍。”
白景琰看向他。
白玉京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只為……我大趙百姓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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