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那是衣袂掠風的聲音,極輕極快,若非他五感敏銳,根本不可能察覺。
白景琰眼神一凝,卻沒有直接動作。他知道,外頭會有人出手。
果不其然,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白影從廊下掠出,劍光如雪,直撲那夜行人!
“鐺——!”
金鐵交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白景琰拿起手邊大氅披在身上,推門而出時,院中已打成一團。
呼延觀音白衣如雪,劍光如電,正與一個灰衣女子纏鬥。那灰衣女子穿著僧袍,卻是個帶髮修行的尼姑,約莫三十左右的年紀,容貌頗是美豔,手中一柄拂塵舞得虎虎生風,招式卻透著幾分邪氣。
“何方宵小,敢來世子房前窺探!”呼延觀音冷喝,劍勢更急。
那灰衣女子卻不答話,只是左支右絀,顯然不是呼延觀音的對手。
打鬥動靜,自然驚動了其他人。
慕容長風、完顏青樓最先趕到,兩人一左一右封住去路。緊接著,玄雀、清璇、紅袖、紫釵紛紛現身,將院子圍得水洩不通。鬼面和啞奴也從暗處掠出,守在世子身側。
“世子!”洛清璇手裡長劍已然出鞘,背上還揹著世子那柄瑤光劍。既是世子劍侍,自然要替世子攜劍。
“嗯”。世子只是輕嗯一聲,便再沒了聲音,只是瞧著場上打鬥的兩人,頓了良久,才忽然開口:“拿下”。
“我來!”玄雀兩字淡淡出口,人已縱向那灰衣女子。
那灰衣女子哪裡擋得住兩人合力夾攻?況且,玄雀出手便是殺招兒,根本不留餘力。灰衣女子見勢不妙,拂塵一抖,便要突圍。呼延觀音卻已一劍刺向她後心,眼看就要得手——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如暮鼓晨鐘,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一道灰影從庵堂深處掠出,速度快得驚人。她雙手合十,一掌拍出,掌風如潮,竟將呼延觀音的劍勢生生震偏!
呼延觀音連退三步,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那灰衣女子趁機脫身,退到後來者身側。有些忐忑的低聲道:“師姐……。”
“唉!你又不聽我的話,出來惹禍了?”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一箇中年尼姑站在院中,手持念珠,神態安詳。她約莫四十餘歲,容貌端莊,眉宇間透著幾分悲憫,卻又隱隱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氣勢。剛剛對之前那僧衣女子輕聲埋怨,語氣裡還帶著三分寵溺與疼愛。
“這……可是妙音師太?”啞奴忽然開口,聲音從腹部發出,沉悶如雷。
那被稱妙音師太的中年尼姑,不由看向啞奴,眼中閃過驚訝:“施主認得貧尼?”
啞奴點頭,腹語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妙音仙姑’之名,以一己之力蕩平西南七股山匪。後來忽然銷聲匿跡,想不到竟在此處隱居,還已是半步天象境?”
妙音師太沉默片刻,雙手合十:“都是過往雲煙,不提也罷。”她看向那灰衣女子,“這是貧尼師妹,生性頑劣,若有冒犯之處,貧尼代她向各位施主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