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這個大趙丞相，只能先安撫住皇帝和朝廷，否則，若皇帝一氣之下真的發兵北上，逼得北疆直接扯旗自立，那……之後北疆白家就徹底成了大趙的仇人。他不怕再起戰火，卻不得不考慮朝廷怕是無力抵擋北疆軍的兵鋒。北疆鐵騎，天下無敵！白烈連滅七國，一旦開戰，弄不好如今的大趙就會跟當初的北趙、西秦、南齊、燕、蜀、魏、韓一樣，成為倒在白烈鐵蹄之下的第八國。
趙禎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就依王相所言。”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密探：“傳旨下去，令北疆世子白景琰暫代晉州刺史，全權清查處置楊超一案。另，召北原使團入京，朕要親自接見。”
“遵旨！”密探退下。
御書房裡，君臣相對無言。窗外，暮色四合。
北原王都，皇宮。
元子嬰看著手中的急報，臉色精彩至極。他看向元修：“丞相，這……”
元修接過急報，仔細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陛下，臣的計謀成了。”
元子嬰一愣：“成了？可流珠公主不是被楊超劫持了嗎？”
元修搖頭：“陛下還不明白麼？哪有什麼楊超的劫持，分明是白景琰那小子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他殺了楊超，嫁禍給他，趁機佔領了晉州。而這一切的起因，是因楊超是當年害死雲懷恩的兇手，而云懷恩的女兒，也就是賀蘭夫人，如今已跟隨在白景琰身邊。”
元子嬰恍然：“你是說……白景琰是為了替那個賀蘭夫人報仇？”
“是，也不全是。”元修點頭，“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護送使團。他要的，是楊超的人頭，是晉州這塊肥肉。也是……流珠公主。”
元子嬰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流珠公主……”
元修苦笑：“陛下以為，她還能到大趙去麼？白景琰那小子，既能為她殺晉州刺史，又怎會再放手？”
元子嬰臉色一僵。
元修繼續道：“陛下不必太過憂心，流珠公主雖到不了大趙，但她留在白景琰身邊，對我北原未必是壞事。”
“怎麼說？”
元修眼中閃過精光：“白景琰強留北原公主，此事必會讓大趙朝廷對他更加猜忌。趙禎本就多疑，如今北疆得了晉州，恆州怕是也會落入北疆之手，北疆實力大增，趙禎豈能安心？日後北疆和大趙之間，必生嫌隙。”
他頓了頓，又道：“白景琰能為了一個女人殺楊超，說明他重情重義。這樣的人，與其為敵，不如為友。況且，如今北疆實力飛昇，今非昔比，臣建議，陛下可下國書給南朝趙禎，徹底取消和親聯姻，召回和親使團，問南朝要個公道，做足表面文章。再派靖王為使，前往晉州，將流珠公主正式改‘賜’給白景琰。如此一來，既全了北原的面子，也賣了白景琰一個人情。”
元子嬰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丞相所言極是。就依你所言，讓靖王為使，去晉州見白景琰。”她明白，靖王元子繇此去，怕是再不會回來了。元修是賣給白景琰人情的同時，藉機替他這個皇帝徹底除去一個隱患。
元修心裡暗暗長嘆，他那二桃殺三士的計謀是成了，一個流珠公主，確實讓大趙和北疆之間嫌隙擴大，可卻也讓白景琰藉機得到了更多的好處。他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就連他自己，一時也說不清了。
幽州，北疆王府。懸月樓頂層，北疆王白烈與諸葛武侯相對而坐。
棋局已至中盤，黑白交錯，殺機四伏。
白烈落下一子，緩緩道：“晉州那邊……景琰居然得手了。”看得出，今日北疆王甚是高興。
諸葛武侯拈著一枚白子，微微一笑：“老夫已知，世子此番動作，得的可不止晉州，只怕還會有恆州”
白烈看著他：“你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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