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崔國忠總算傳來訊息:已然安排好了,請世子移步一見。
白景琰喬裝改扮,避開所有耳目,於暮色中進了崔家祖宅。
一處偏僻的小院裡,他見到了謝挽月。
那是一座清幽的院落,院中種著幾株海棠,花開得正豔。崔國忠將他引到一間房前,低聲道:“世子,謝氏就在裡面。草民在外面守著。”
白景琰點頭,推門而入。
房間裡點著幾盞燭火,一個女子坐在窗前。
她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極美。一張瓜子臉,眉如遠黛,眼若秋水,鼻樑挺直,唇若點朱。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越發襯得臉色蒼白。不施脂粉,卻掩不住那股清冷的氣質。那衣裙下的身段,玲瓏有致,卻透著一股病態的瘦削。腰間繫著孝帶,整個人如同一株清冷的白梅,孤寂而悽美。
只是此刻,她眼神空洞,那雙眼睛裡,滿是灰敗與絕望,彷彿一潭死水,整個人如一具行屍走肉。
這便是謝挽月!白景琰心中暗歎。
這就是那個因美色而招禍的可憐女子
那個被命運反覆作弄的女子。
謝挽月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頭。見是個陌生男子,她不由微微一怔。
白景琰朝她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自行在她對面坐下。他輕聲道:“謝姑娘。”
謝挽月看著他,慘然一笑:“你來做什麼?也是來要我的?崔家不是已經把我賣給了清河世子了麼?難不成這是又找來了新買主?”
白景琰搖頭:“不是賣。是我跟他們做了筆交易。”
謝挽月慘笑:“什麼交易不都是一樣?反正,我不過是個貨物,誰想要,誰拿去就是。”
白景琰心中微微一疼,這女人,竟然已絕望至此?
謝挽月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沒有波動。這些日子,她已經見慣了各種人——崔家的人,趙陽的人,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一樣,像在看一件貨物。
眼前這個人,大概也一樣吧。
白景琰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謝姑娘,我姓白,來自北疆。”
謝挽月眼神微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閣下便是北疆世子白景琰?”
白景琰點頭。
謝挽月道:“世子來瞧了妾身,可還覺得滿意?不知世子能給崔家帶來何等交換條件?”
白景琰繼續道:“我可以救崔家,也可以救你。”
謝挽月一怔,隨即苦笑著冷哼一聲:“世子也是想要妾身這身子吧?救我?怎麼救?把我帶回北疆,做你的侍妾?”
白景琰搖頭:“不是。”
謝挽月冷笑:“不是?那世子為何要見妾身?清河世子要妾身,是為了妾身的美色。崔家把妾身送出去,是為了保命。世子來救妾身,難道不是為了同樣的目的?那你……你為何要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