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走進屋時,白景琰正靠在床頭,白雲裳小心翼翼的喂他喝藥。見父親進來,白雲裳忙起身退到一旁。
白烈走到榻邊,在床沿坐下。
此刻,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看著兒子,鬢角的白髮又多了不少。那張臉上,帶著欣慰,帶著心疼,也帶著幾分複雜。
白景琰看著老白那副模樣,心裡不由一軟。“爹……莫擔心。”他這會子,比剛醒過來時,精神好了不少。
“有我娘庇佑著,我命大著呢,死不了。”
白烈眼眶一紅,連忙別過頭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堂堂人屠白無常,頓時紅了眼眶,此刻,連聲音都在發顫:“噯!噯噯!兒子你好生歇著!好好養著,你得快好起來……”
自打景琰他娘死後,兒子便很少再喊他一聲爹!
他知道,兒子心裡對他有怨氣。
怨他沒能替他娘報仇!怨他當年又沒能護住老大景瑀,讓景瑀癱在了輪椅上。也怨他……把婉姝那孩子……給耽誤了。跟婉姝有婚約的,分明是景琰啊!還怨他,為了他自己的堅持,讓家裡人跟著他受委屈。
這怪不得兒子怨他。
要不是他白烈,不想再看著數以幾十萬乃至百萬計的人死在戰火裡,當年那些人未必敢對孩子他娘下手。說不定,景琰和景瑭也就不會小小年紀就沒了娘,景瑀也不會斷了雙腿……。
白烈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兒子,想來你這心裡,也牽掛著眼下外頭到底如何了吧?要不,爹跟你說說外頭的事兒,解解悶兒吧?”他就是想能多陪兒子待會兒。
“王爺!世子今兒才醒,該讓他多歇會兒才是……”。清璇眉頭皺著,有些不滿的道。
“王爺!世子需要多歇著”。元玉儀朝北疆王福禮。
楊月桃沒敢吭聲,卻走過去,替世子拉了拉被角兒。
白雲裳更是直接攆人:“爹,您還是回去歇著吧,他這才剛喝了藥……”。
白烈明白,雲裳丫頭這算是客氣的了,要不是她如今因為跟景琰之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覺得不好意思,要跟以前似的,她定然砸東西,薅鬍子的,早把他趕出去了。
白景琰抬了抬手:“就讓我爹……坐著說會話,我這心裡屬實悶的慌。”
“你——!唉!行行行!說吧,我去給爹泡茶。”。白雲裳嘆了口氣。
白烈嘿嘿一笑:“哎呀,還得是我兒子跟爹親,二丫頭,多煮些茶!啊?喝了提神,嘿嘿……”。
白雲裳沒好氣的扭頭就走,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要不是眼下……,還喝茶?她真想跟以前似的把爹直接推出去!
白烈又笑了笑,掰著手指,開始說徐獅虎、魏子義、吳破虜那幾個魔頭。
“徐獅虎那個混賬東西,當日帶兵趕到清河,聽聞你遇險、生死不明時,居然在三萬將士面前扯著嗓子哭了半天!之後便像瘋了似的,帶著他那三萬虎翼軍,衝進清河地界上,到處殺人!”
白景琰眉頭微皺。
白烈繼續道:“放心,那混球心裡有數的很,他是殺了不少清河王府屬下的人,殺了不少當日參與截殺你的那些江湖人的家人親故、門人弟子!可他殺的那些清河王府屬下,幾乎全都是貪官、是為富不仁的劣紳和氏族。如今,確實也鬧得整個清河人心惶惶,趙珣那老小子,甚至動了怒,已經調集清河王軍,擺出了一副要跟徐獅虎拼命的架勢。哦,不過,你放心,朝廷已派了吏部尚書韓子周去了清河調停了,徐獅虎知道姓韓的跟你有親戚,自然不會鬧得太過分。”
白景琰聽著,沒有說話,他了解徐獅虎,知道他其實做事是有分寸的。有分寸到把人殺了,也不會讓人找到屍首,因為他一般都是直接燒光。
“吳破虜這回更是發了狠。”白烈搖頭苦笑,“帶著一萬無常營,配上了雙馬,一路換馬不換人,朝著武當山一路殺過去了!揚言非要徹底蕩平武當山不可!嚇得武當掌教張玄貞把山上的弟子已全都打發下山,生怕武當教真被北疆軍給就此滅絕。”
白景琰嘴角微微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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