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的聲音，憨厚，響亮，帶著一絲沒吃到飯的孩子氣。
“俺的牛呢？”
這四個字，像四記無形的耳光，抽在擂臺四周每一個北方巨頭的臉上。
整個“一號熔爐”，死寂得能聽見遠處高爐傳來的風聲。
沒人敢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在那個癱軟在地的身影上。
鐵心蘭。
曾經的北方鐵娘子，此刻如同一朵被狂風暴雨蹂躪過的鏗鏘玫瑰，花瓣凋零，只剩下浸透了汗水與屈辱的殘枝。
她跪坐在那裡，身體止不住地輕顫，那不是因為恐懼或憤怒，而是一種從骨髓最深處泛起的、無法抑制的生理戰慄。
她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渙散迷離的目光，仰望著那個如同天神般俯瞰著她的男人。
他的氣息，依舊霸道地充斥著整個空間，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的靈魂和身體都牢牢捆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飲下最烈的毒藥，也是最極致的甘醇。
理智，早已被燒成灰燼。
突然，西側觀眾席上，一道蒼老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在！在！牛在！”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身穿中山裝的老者，正是鐵家的現任族長，鐵心蘭的親爺爺，鐵振邦。
他跑到擂臺邊緣，卻不敢踏上那片已被王富貴氣場籠罩的領域，直接“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著王富貴的方向，重重磕下頭去！
“神人息怒！神人息怒啊！”
他涕淚橫流，聲音裡充滿了源自靈魂的恐懼。
“我鐵家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神駕！我等罪該萬死！”
他從懷裡顫抖著掏出兩本厚重的冊子，一本是深藍色的硬殼封面，一本是暗紅色的皮質封面，高高舉過頭頂。
“這……這是我鐵家旗下所有重工業集團的全部股權轉讓書！”
“這……這是華北全境，所有‘黑鋼霜角牛’極地牧場的地契圖本！”
“我鐵家……願獻出所有家業！只求神人饒過我鐵家祖宅，給我們留下一條活路！”
全場死寂。
北方聯盟的巨頭們，個個面如死灰，身體僵硬得如同雕塑。
他們看著跪地求饒的鐵振邦，如同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鐵家，這個在北方盤踞了近一個世紀的鋼鐵巨擘，就這麼……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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