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一聲清脆的吞嚥,在這死寂的宿舍裡,響得驚心動魄。
王富貴的身體徹底僵直,每一塊肌肉都繃成了鐵塊,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我冷。”
她的嘴唇貼在他的耳邊,吐出的氣息帶著顫抖,又帶著一絲委屈的呢喃。
王富貴不是傻子,他當然不信。這大夏天的,電風扇呼呼地吹,怎麼可能冷。
可偏偏,他自己的體質特殊,體溫比常人高出一截,是個行走的暖爐。這個藉口,用在他身上,竟顯得天衣無縫,讓他連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
更要命的是,她說她冷,可她的身體,卻燙得驚人。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帶著絕望和渴望的灼熱。
他想說點什麼,哪怕只是一個字。
就在這時,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從上方滴落,精準地砸在他的胳膊上。
那溫度,比她的身體更燙,燙得他心裡猛地一抽。
這不是汗。
是……眼淚?
王富貴的心,瞬間亂成了一團麻線。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扛起幾百斤的貨物,可以赤手空拳地跟幾十個小混混硬扛,可以為了救她,把那杯致命的藥酒一口飲盡。
但他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淚。
尤其是,一個剛剛才被他從深淵裡拽出來,遍體鱗傷,無家可歸的女人的眼淚。
白天的強勢,夜晚的勾引,在這一滴淚面前,都顯得那麼不堪一擊,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她這是……哭了?
為什麼?
是因為想起了那個畜生丈夫張強?還是因為白天被廠裡的人指指點點,心裡委屈?
王富貴的腦子裡塞滿了各種猜測,那股洶湧的生理衝動,被這突如其來的心疼和困惑,衝得七零八落。
他胸口發堵,那股想要保護她的念頭,再次壓倒了一切。
他下意識地想開口,想問她一句“怎麼了”。
“臭富貴…我的…不許搶……”
床上,林小草忽然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夢話,聲音裡充滿了霸道的佔有慾。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在王富貴和陳芸耳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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