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發製衣廠，成品倉庫。
空氣中瀰漫著新布料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灼。
一排排貨架上，堆滿了剛剛打包好的紙箱，箱體上印著一個狂野潦草的英文單詞——“BRUTE”（暴徒）。
這，就是以王富貴的身材為藍本，陳芸親自操刀設計的第一批高階外貿男裝。每一件T恤的肩寬，每一條牛仔褲的腿圍，都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雄性張力。
陳芸站在堆積如山的貨物前，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媚意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她指著牆上的日曆，聲音清冷而急促：“富貴，今天下午六點，是這批貨離港的最後期限。如果走不了，我們不僅要向海外買家賠付三倍的違約金，更重要的是，‘盛發’好不容易開啟的局面，就全完了。”
王富貴剛乾完三大碗豬腳飯，正靠在門框上剔牙。
他聽不太懂什麼叫違約金，什麼叫商業局面。
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這些貨發不出去，就沒錢。沒錢，就沒肉吃。
有人想砸他吃肉的飯碗。
“哦。”王富貴吐掉嘴裡的牙籤，那雙平時略顯憨厚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誰攔著？”
“黃金灘碼頭，一個外號叫‘賽二孃’的女人。”林小草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媽說，這個女人背景很複雜，手底下養了一大幫女打手，全是練家子。而且……她有自己的規矩，很難溝通。”
陳芸補充道：“我們試過了所有辦法，送錢、託關係，全都被打了回來。她的人甚至放話，黃金灘碼頭，男人和公狗，不得入內。”
王富貴皺了皺眉。
這叫什麼屁規矩。
他沒再多問，轉身就朝外走。
“富貴，你幹嘛去？”陳芸心裡一緊。
“去碼頭。”王富貴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俺去跟她講講道理。”
“別衝動！硬闖不行的！”林小草急得直跺腳。
但王富貴已經走遠了。
陳芸看著他那寬厚如山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蠍子，跟上他。記住，除非他有生命危險，否則不要插手。”
“是，芸姐。”電話那頭，傳來蠍子言簡意賅、又帶著一絲興奮的回應。
……
盛夏的深市，烈日如火。
地表溫度直逼四十度，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
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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