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灣別墅的大門被推開。
王富貴大步跨入客廳。他左臂夾著蠍子,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黑寡婦。空氣裡還殘留著化工廠的鐵鏽味與刺鼻的硝煙味。
王富貴鬆開左臂。蠍子雙腳落地。她小腿肌肉一陣痙攣,險些摔倒。王富貴沒有回頭攙扶。他目光鎖定前方,徑直走向餐廳。
寬大的紅木餐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個海碗大小的白瓷盆。盆裡裝滿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梅菜扣肉。濃郁的肉香填滿了整個空間。旁邊放著兩大鍋剛出爐、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王富貴拉開椅子坐下。他端起一盆扣肉,連肉帶湯直接扣進左手端著的米飯鍋裡。右手拿起一把大號不鏽鋼湯勺,狠狠挖下一大塊拌著肉汁的米飯,塞進嘴裡。
他大口吞嚥。咀嚼聲迴盪在空曠的餐廳裡。化工廠那一戰消耗了太多能量,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飢餓。
蠍子站在餐桌兩米外。她看著那個寬厚、沾滿灰塵與血汙的背影。化工廠裡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
子彈飛來時,這個背影嚴絲合縫地擋在她身前。越野車撞來時,這雙手徒手撕開厚重的鋼鐵車門。還有那股能將人理智徹底焚燬的灼熱氣息。
蠍子眼眶泛紅。鼻腔發酸。她邁開步子,走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王富貴。
臉頰貼著他寬闊堅硬的後背。淚水奪眶而出,瞬間打溼了王富貴破爛的棉質背心。
“謝謝……”蠍子聲音哽咽,雙臂死死勒住男人的腰腹。
王富貴手裡的動作沒停。他嚥下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別勒肚子,吃不下去了。”
樓梯上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陳芸和林小草並肩走下樓。陳芸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裙,長髮隨意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林小草穿著寬大的純棉睡衣,雙手插在兜裡,眼神比以前堅定了許多。
兩女看到餐廳裡的一幕。陳芸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林小草一眼。兩人目光交匯,達成了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陳芸走到蠍子身後。她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蠍子顫抖的肩膀。
蠍子回頭。眼角掛著淚珠。
陳芸遞過去一張紙巾。她看著蠍子的眼睛,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去洗個澡。今晚,他是你的。”
蠍子愣住。兩秒後,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連脖子都泛起一層粉色。她咬著下唇,重重點頭,轉身快步跑向一樓的客衛。
黑寡婦站在客廳邊緣的陰影裡。她看著餐桌旁的畫面,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強烈的渴望。她邁開長腿,想要靠近餐桌,想要分取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哪怕一絲氣息。
陳芸轉頭。目光直接鎖定黑寡婦。
陳芸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金髮尤物。眼神中透著一股女主人的絕對威壓。那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並徹底綁定了那個無敵男人後,自然孕育出的底氣。
黑寡婦腳步一頓。她從陳芸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無法逾越的界限。殺手的直覺告訴她,惹怒這個女人,等於直接切斷了靠近主人的唯一通道。
黑寡婦本能地低下頭。她轉身走向別墅大門。推開門,走到院子裡,反手關上大門。她走到臺階下,身形筆直地站立在夜風中。
堂堂“蛛網”首領,國際地下世界的無冕女王,此刻心甘情願地當起了看護院子的門衛。
半小時後。
王富貴吃光了十盆扣肉和兩大鍋米飯。他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連串脆響。
海量的食物在胃部迅速分解。恐怖的代謝系統將這些高熱量食物直接轉化為狂暴的氣血。他的皮膚再次泛起赤紅色。體溫呈直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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