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夫僵在樹枝上。他緩慢低下頭。
樹冠底下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沒穿上衣。古銅色的皮膚表面翻滾著一層淡紅色的蒸汽。周圍的樹葉碰到這股蒸汽，迅速捲曲發黃，散發出焦糊味。
那雙眼睛透著猩紅的血光。
王富貴站在那裡。宴會上強行壓制的千斤重擔，徹底激活了他體內那股狂暴的原始血液。現在的他，體表溫度超過了正常人的極限。汗水還沒流出毛孔就被高溫蒸發。
他覺得很熱。很躁。需要找點東西砸碎。
這三隻藏在林子裡的老鼠，正好撞在槍口上。
莫洛夫端著狙擊步槍。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蕩然無存。槍托抵在肩窩，他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根本扣不下去。絕對的生物壓制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大熱天的，跑俺家後山放炮。”王富貴聲音很沉，帶著粗重的喘息，“你們有沒有點公德心？”
莫洛夫咬破舌尖。劇痛帶來一瞬間的清醒。他強迫自己挪動槍口。
王富貴抬起右手。
五根粗糙的手指直接捅進面前合抱粗的百年老槐樹。
“噗嗤。”
堅硬的樹皮和木質層阻擋不了那五根手指。指節完全沒入樹幹內部。
王富貴手臂肌肉猛地收縮。青筋順著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腰部發力，向外一扯。
“咔嚓——轟隆隆！”
巨大的撕裂聲刺破夜空。直徑半米的樹幹從中間斷開。木屑亂飛。整棵樹失去平衡，帶著龐大的樹冠砸向地面。
莫洛夫踩空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五米高的樹枝上自由落體。風聲灌滿耳朵。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周圍的枝丫。全部抓空。
一隻滾燙的大手後發先至。精準地攥住了他的左腳踝。
下墜的衝力被一股更蠻橫的力量強行截斷。
“咔。”
腳踝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莫洛夫痛得面部扭曲。他兩百二十斤的體重，加上一身沉重的戰術裝備，被王富貴單手倒提在半空。
那隻手傳來的溫度，燙得隔著戰術長褲都能感覺到灼燒感。
莫洛夫倒吊著。血液湧向頭部。他看清了王富貴的臉。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打擾的煩躁。
兩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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