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號在瘋狂後退。
引擎的咆哮聲,在沸騰海水的“咕嚕”聲和漫天蒸汽的“嘶嘶”聲中,顯得如此無力。
真正的衝擊,並非來自物理層面。
當那道貫穿天地的暗紅色熱泉,將王富貴的身軀託舉到距離海面不足三百米時。
一種無形的、超越了氣味、超越了聲音、超越了已知一切感知維度的東西,隨著那灼熱的蒸汽,如同一顆精神原子彈,轟然引爆!
那不再是單純的雄性荷爾蒙。
那是一種能夠直接寫入生物靈魂、篡改基因本能的……高維磁場!
磁場穿透水面,以光速掃過方圓數十海里。
然後,極其荒誕且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距離熱泉中心三十海里外。
那頭僥倖逃生的巨型抹香鯨,正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拼命向著更深、更冷的海域逃竄。
可就在被那無形磁場掃過的瞬間,它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僵。
逃亡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那雙巨大的眼睛裡,屬於野獸的驚恐與警惕,在零點零一秒內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無法理解的……迷離與狂熱。
彷彿一個迷失了億萬年的信徒,終於感受到了神明的召喚。
“昂——!!!”
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渴望與喜悅的尖嘯,劃破長空。
它猛地掉頭!
無視了前方那片正在急速升溫、足以將它活活煮熟的死亡海域,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自殺式的姿態,瘋狂地向著那道暗紅色的熱泉,衝鋒而去!
不止是它。
成群結隊的雌性海豚,停止了躍出水面的嬉戲,它們的眼中亮起了粉紅色的光芒,匯聚成一道銀色的洪流,逆流而上。
無數正在逃竄的沙丁魚群、金槍魚群、甚至是深海中那些面目猙獰的雌性掠食者……
在這一刻,求生的本能,被一種更原始、更霸道的“趨光”本能,徹底覆蓋。
所有的雌性海洋生物,全部掉頭!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道熱泉的中心!那個正在升空的,神明!
“嘩啦——!”
一頭雌性座頭鯨在距離海神號不遠處猛地躍出海面,它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嚨裡發出的,不再是悠長的鯨歌,而是一種近似於雌性生物在極度愉悅時,才會發出的低沉嬌喘。
一頭,兩頭,十頭,成百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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