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京城的秋日,陽光和煦,金色的光暈透過車窗,灑在陳芸蒼白的側臉上。
她靠在賓利慕尚柔軟的後座,閉目養神,身上披著一條愛馬仕的羊絨薄毯,腹部依舊平坦,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母性光輝,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車隊沒有駛向盛發集團旗下的任何一家醫院,而是悄無聲息地,拐進了一條通往遠郊的僻靜小路。
路的盡頭,是一棟戒備森嚴的獨棟別墅。
當車門開啟,陳芸的身影出現在別墅門口時,客廳裡五個坐立不安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以阿強為首,五名曾經在地下世界也算一方好漢的精銳保鏢,齊刷刷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動作整齊劃一,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他們把頭死死地抵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兩天,他們活得生不如死。王富貴那神魔般的威壓,安娜公爵手下在附近打探的訊息,都像一把把懸在脖子上的利刃,讓他們徹夜難眠。
現在,正主來了。
在他們心中,這位手段通天的芸姐,此刻就是來索命的死神。
“芸姐!我們錯了!我們什麼都沒說!真的,誰都沒接觸過我們!”
阿強額頭抵著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瘋狂地解釋著。
“我們發誓,要是對富貴爺胡說八道一個字,汙衊您……不用您動手,我們自己了斷!求您……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我們一條狗命!”
他說著,開始用力地磕頭,發出“咚咚”的悶響。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一時間,別墅的客廳裡,只剩下磕頭聲和壓抑的、恐懼的抽泣聲。
陳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五個人。
看著這些曾經被她用來當做屏風、當做木樁,用以練習眼神,來抵抗內心孤獨與壓力的男人。
曾幾何時,他們身上那結實的肌肉,那股陽剛的氣息,是她在那段黑暗時期裡,唯一能抓住的一點“力量感”。
而現在……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王富貴那古銅色的、宛如神明雕塑般的肌肉線條,想起他身上那能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純陽氣息,想起他抱著自己時,那如同天地烘爐般的溫暖。
再看眼前這幾個抖如篩糠的男人。
索然無味。
就像看幾塊冰冷、潮溼,毫無生氣的爛木頭。
她的眼神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厭惡,只有一片純粹的、不起波瀾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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