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堂裡，柳雲煙正皺著眉頭跟夥計交涉。
“你們這選單是不是也太敷衍了點？”
她指著手裡那塊泛著油光的木牌，“統共就這麼幾道菜，翻來覆去不是清蒸就是紅燒。連個配菜的說明都沒有，客人點菜全靠猜嗎？”
夥計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他在聚仙樓幹了西五年，還從來沒遇見過哪個客人拿著選單挑這種刺的，但他還是秉持著職業素養賠著笑臉：
“客官，咱們這可是臨安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您看這紅燒獅子頭，清蒸白魚，那都是咱們大廚的拿手絕活。您隨便點幾樣嚐嚐，保準讓您滿意。”
柳雲煙在心裡瘋狂吐槽。
就這還數一數二？
連個最基本的圖文並茂都做不到，菜品單一得令人髮指。要是在現代，這種缺乏創新又沒有服務意識的館子，早被外賣平臺給擠垮了。
“行吧，那就來一條清蒸白魚，再來一盤清炒時蔬。”柳雲煙把木牌扔回桌上，有些敗興。
夥計如蒙大赦，正準備轉身去後廚報菜名，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
“這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病得連床都下不來的柳大小姐嗎？”
柳雲煙倒茶的動作一頓。
這聲音實在太有辨識度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和冷硬，簡首讓人過耳不忘。
她抬起頭，沈翊安正站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怎麼，上午在柳府花園裡還病得滿口胡言亂語，這會兒倒有閒情雅緻跑來聚仙樓挑剔菜品了？柳小姐這出裝病退婚的戲碼，唱得可真是爐火純青啊。沈某差點就被你給騙過去了。”
春桃一看到沈翊安，嚇得臉都白了。她手足無措地站在柳雲煙身後，拽著自家小姐的袖子，連行禮都忘了。
周獻京氣喘吁吁地跟在沈翊安後頭跑過來。他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局勢，趕緊上前一步，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哎呀，這臨安城可真是小啊。沒想到在這兒能碰上柳小姐。”
周獻京打著哈哈，衝柳雲煙拱了拱手，“柳小姐身子既然大好了，出來走動走動也是應當的。翊安他就是這脾氣，刀子嘴豆腐心，柳小姐千萬別見怪。”
柳雲煙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她連正眼都沒給沈翊安，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旁邊那個拼命打圓場的年輕人身上。
“好巧啊沈公子。不過也不巧。這臨安城確實太小了，怎麼這麼快又見面了。”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周獻京。
“這位是你朋友？看著倒比沈公子懂規矩多了。至少知道跟人說話前，得先打個招呼，而不是一上來就夾槍帶棒地陰陽怪氣。”
周獻京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盯著坐在八仙桌旁的柳雲煙，滿腦袋都是霧水。
這位柳家大小姐居然完全不認識他？
就在上個月初十，柳家老太太六十大壽。他跟沈翊安一塊兒去柳府送賀禮，當時就在正廳裡撞見過她一回。那會兒她跟在柳夫人身後，規規矩矩地福著身子，頭快低到地磚縫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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