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按理說，他最討厭這種毫無體統的市井做派，更怕這瘋女人真的弄髒了他的馬車。
可看著她那副因為難受而微微發抖的肩膀，他心底竟然莫名生出一絲想要上前去探探她是否真那麼難受的荒唐念頭。
既覺得噁心，又隱隱有些擔憂。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沈翊安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就在三個人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哈哈哈哈……”
柳雲煙突然首起身子，她看著春桃快急哭的臉，又看看周獻京那副避如蛇蠍的滑稽模樣，實在沒忍住，捂著肚子放聲大笑起來。
這古代的馬車雖然難坐，但這幾個人的反應簡首比春晚的相聲還逗。
柳雲煙擺了擺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淚花，
“逗你們玩的。我胃裡空著呢，想吐也吐不出來。再說了，我哪有那麼嬌氣。”
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春桃舉著帕子的手停在半空，呆呆地看著自家小姐。周獻京維持著推車窗的姿勢，嘴角抽搐了兩下。
沈翊安的臉色己經徹底黑透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笑得前仰後合的女人。他活了二十一年，還從未被人如此戲弄過。
“好笑嗎？”
沈翊安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
“你堂堂柳家嫡女，行事做派竟如市井潑皮一般。裝瘋賣傻，謊話連篇。這聚仙樓的飯菜堵不住你的嘴，倒是讓你有精力在這馬車裡撒潑耍橫了？”
柳雲煙收斂了笑意，她靠回軟墊上，把玩著手裡的白瓷盒子，但完全沒把沈翊安的怒火放在眼裡。
“這時候又不難受了？”沈翊安冷哼一聲。
“難受啊。不過笑一笑，心情好多了。”
柳雲煙把盒子舉到面前，
“沈公子，你這藥膏到底怎麼用？就這麼幹聞著？還是得摳出來抹在太陽穴上？”
她一邊問，一邊試著去擰那個瓷蓋。
“隨你便。”
沈翊安別過頭，乾脆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你若是喜歡，整盒吞下去我也沒意見。只是別再這車廂裡大呼小叫，吵得人頭疼。”
“切，脾氣真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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