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滿第二日醒來時，枕邊壓著一張清單。
是昨日從陸照微那裡帶回來的。
她己經把能看懂的都圈了一遍。
銅釦要問打鐵鋪，舊漆要問修箱子的木匠，至於那根細得能藏進袖口的暗線，杜長年平日從哪兒買，她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能硬填。
這條規矩，她如今記得比早飯時辰還牢。
姜滿剛把清單收好，宋枝便來敲門。
“姑娘今日還出去找活嗎？”
“午後再去。”
她看了宋枝一眼。
“你有事？”
宋枝手裡抱著一摞洗淨的衣裳，最上面那件己經被她捏出了一道褶。
姜滿認得這個動作。
宋枝每次心裡裝著話，手裡的布料就要先替她受罪。
“是例錢的事？”
宋枝低頭把衣裳撫平。
“前幾日核過以後，一首沒人告訴我那兩個月什麼時候能補。秦賬房還在受查，常管事也被關著，我若再去問，會不會像在催著府裡給錢？”
姜滿想了想。
“你本來就是去要錢。”
宋枝抬頭。
“這話聽著不太客氣。”
“換個說法。”
姜滿清了清嗓子。
“你是想了解本人應得例錢的核查進度。”
宋枝沉默片刻。
“聽著更像要去告狀了。”
“那還是要錢吧。”
至少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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