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袁慶時，他手上仍戴著鎖，由兩名差役押來。
他比前幾日憔悴，到了後池卻沒有遲疑，抬手便指向北邊短廊。
“小的那日從東庫回來，就在那邊看見秦賬房站在側門內。”
賀惟安沒有帶他過去，只讓文書取出封存的前一份口供。
“你先前說的是北廊第三根柱後。”
袁慶頓了一下，“就是那裡。”
“你指的是第西根。”
池邊靜了片刻。
袁慶改指左邊，“小的記岔了一根，應是第三根。”
這回差役才帶他過去，讓他親自站定。
姜滿跟到離池水兩步遠的地方便停了。
從第三根柱後往側門看，矮牆正好擋住石階下半截，牆邊一株歪柳又遮了門內。若有人站得靠外，能看見肩背和衣色。若往裡退半步，整張臉都會沒進陰影。
賀惟安讓兩個差役分別站在門裡門外，再交換位置。
袁慶看了許久，只認出誰高些，誰穿深色衣裳。
“秦有德那日穿的是灰衣。”他急道，“小的認衣裳。”
“府裡穿灰衣的有多少人？”
袁慶不說話了。
陸照微一首站在池邊的石欄旁，此時才開口。
“你方才從第西根柱改到第三根，是因為記清了，還是因為口供寫在第三根？”
他的聲音很溫和。
袁慶額上卻一下見了汗。
“小的……小的隔了這些日子，實在記不準是哪一根。”
“那便照實補記不準。”賀惟安道。
袁慶還想解釋，目光忽然落到姜滿身上。
“姜姑娘懂這些把戲，不如讓她照那天的樣子走一遍。只要她站到門裡，小的就能想起來。”
姜滿後背一緊。
她看向那三級石階，又看向近在旁邊的水。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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