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偏廳,腳步匆匆地離開厚土殿。廊外的陽光很烈,照在他臉上,卻驅不散他眼中的陰冷。
百草園,劍塵的小屋裡。
劍塵盤膝坐在床上,正在調息。他臉色還有些蒼白,那是昨天苦戰消耗過大,又受了些內傷的緣故。但胸口金光平穩流轉,正在緩緩修復受損的經脈,吸收著懷中那枚妖晶裡殘存的劍元。
石猛拄著柺杖,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劍塵,吳伯熬的湯,加了老參,補氣血的,你快喝。”
劍塵睜開眼,接過碗,慢慢喝著。湯很鮮,帶著淡淡的藥味,入腹後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四肢百骸。他看向石猛:“你腿怎麼樣了?”
“好多了!”石猛咧嘴笑,試著走了幾步,雖然還有點瘸,但已經不用柺杖了,“秦長老真是神了,那魔氣拔得乾乾淨淨,一點後遺症都沒有。吳伯說再養幾天,就能跟以前一樣了。”
“那就好。”劍塵點頭,繼續喝湯。但心裡,總有一絲不安。昨天比賽時,他感覺到東北角有幾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是趙虎和劉執事。以趙虎睚眥必報的性格,這次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對了,”石猛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俺今天去灶房打飯,聽到幾個外門弟子在議論,說下一場你的對手李輕塵,最近練劍練瘋了,天天在後山瀑布下練劍,說要把《追風劍訣》練到‘劍出無影’的境界。還說什麼……你的劍法專克快劍,他這次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快。”
劍塵眉頭微皺。李輕塵他聽說過,外門劍道天才,劍快如電,去年惜敗於周天,今年是奪冠熱門之一。這樣的對手,絕不會輕視他,但也不至於專門針對他放出狠話。這背後,恐怕有人在煽風點火。
“還有,”石猛繼續道,“俺回來時,在園子外頭碰見孫平了。他臉色很差,看見俺就躲,慌慌張張的,像見了鬼。”
孫平。那個“請假回家”的丹草閣執役,趙德昌的連襟錢有才的外甥。他又出現了?想幹什麼?
劍塵放下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山雨欲來。趙虎那邊,不會只煽風點火這麼簡單。他們一定還有後手,更陰毒的後手。
“石猛,”他沉聲道,“這幾天,你別亂跑,就待在百草園。吃的東西,只吃吳伯和周執事給的。喝的水,只喝園子裡那口井的。別人給的東西,一律別碰。”
石猛一愣:“咋了?有人要害俺?”
“防人之心不可無。”劍塵沒多說,但眼神里的凝重讓石猛也緊張起來。
“行,俺聽你的!”石猛重重點頭。
劍塵重新閉目調息。胸口的金光緩緩流轉,與妖晶裡的劍元共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穩步恢復,甚至比戰前還強了一分。但還不夠。李輕塵的劍,是極致的快,他的鍛鐵劍法,追求的是沉實厚重。快對慢,本就是互相剋制。誰能贏,就看誰對自己的“道”理解更深,掌控更精。
他需要儘快養好傷,調整狀態,備戰四強賽。
但不知為何,心頭那絲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像有什麼陰暗的東西,正在看不見的角落滋生,蔓延。
夜色漸深。
百草園外,一處僻靜的樹林裡,趙虎和孫平碰頭了。
孫平臉色慘白,眼神躲閃,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瓷瓶,手在發抖。
“虎、虎哥……這、這東西……真要給石猛?”孫平聲音都在顫。
“廢話!”趙虎瞪他一眼,“你不做,我就把你偷取魔氣、幫錢有才煉毒的事捅出去。到時候,你猜秦長老和刑律殿會怎麼處置你?”
孫平渾身一抖,臉色更白。他知道,那些事一旦暴露,他必死無疑。
“可、可石猛現在在百草園,有洛師姐看著,我、我怎麼下手……”孫平哭喪著臉。
“誰讓你進百草園了?”趙虎冷笑,“明天中午,石猛會去灶房打飯。你提前在打飯的視窗等著,把這藥下在他飯裡。記住,只下一點點,別多了。這藥三天後才發作,到時候誰也查不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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