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枯的高粱葉子邊緣像細鋸,劃過他的臉頰和脖子,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可他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土埂上有被踩倒的秸稈,有明顯拖拽的痕跡,還有一小片溼漉漉的泥土上,印著半隻掙扎時蹬出的鞋印,小巧的,是女人的。
往前奔了約莫兩百步,他聽見了聲音。
悶悶的、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嗚咽,夾雜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
路行野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底湧上來一股滾燙的暗紅。
晚晚,他猛力撥開最後一叢高粱稈——
程晚晴正被按在地上,頭髮散了大半,亂糟糟地鋪在泥地上。
趙大柱粗糙的手捂著她的嘴,另一隻手在扯她的衣領。
小臉沾著泥土和淚痕,衣襟己經被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裡衣,領口歪斜地掛在肩頭。
她不斷地掙扎,兩條腿拼命蹬著,腳上的布鞋蹬掉了一隻,露出沾了泥的腳背。
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力的去推男人的肩膀,可那點力氣在趙大柱壯碩的身軀下微弱得像風裡一片將墜的葉子。
老趙蹲在一旁,正伸手去夠她亂蹬的腳踝,嘴裡含混地催促:“快點上。”
路行野眸子緊縮,暴戾的眼裡翻湧起殘暴的殺意。
他瘋了般掄起鋤頭,翻轉鐵刃,用木柄那一頭鉚足力氣砸在趙大柱後背上。
“嘭”一聲悶響,趙大柱痛苦地朝前撲倒,捂住程晚晴嘴的手猛地鬆開。
程晚晴蜷縮著滾到旁邊,雙手抱住肩膀,渾身劇烈地顫,眼裡全是恐懼。
路行野一步跨過去將她擋在身後。
餘光掃見她敞開的衣領和肩頭那片刺目的月白,眼底那股未散的暗紅又翻湧上來,滾燙的血首衝頭頂。
他面無表情,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再次掄起鋤柄朝趙大柱襠下狠狠揮下。
“啊啊啊啊啊——”
趙大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身子弓成蝦米在地上翻滾。
老趙嚇得首哆嗦,旱菸杆子掉在地上,想跑腿卻軟得使不上勁。
路行野反手一鋤柄掃在他小腿上,老趙“撲通”跪下去,咔嚓的脆響伴著痛苦的叫聲撕破天際。
他扔了鋤頭,轉過身。
姑娘蜷成小小一團,狼狽脆弱的模樣讓路行野眼眶燙得發疼。
蹲下去小心將人攔腰抱起,掌心碰上她身子時,觸到的是透骨的涼,她整個人抖得厲害。
他低頭把嘴唇貼在她汗溼的額角上,沙啞的聲音發顫:“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老公在這兒。”
程晚晴眼神渙散,小臉蒼白,嘴唇乾裂,唇角沾著被淚濡溼的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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