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音面不改色地舉起酒杯,“打擾諸位興致,我自罰三杯。”
冰酒灌下去,從喉嚨涼到心口。
她一盞接一盞,喝得乾淨。
滿場鴉雀無聲。
絲竹響起來,滿園目光還黏在她身上,輕蔑裡摻著看戲。
散席時,身後有人啐了一口:“為個男人連臉都不要了。”
晚玉扶著她,手一直在抖。
蘇綰音把袖子往上提,露出被冰酒激紅的手腕,笑了笑:
“路還長,別理她們。”
回府已是掌燈。
蕭玦在書房等她。
“今日的事,本王聽說了。”
“你識大體,顧大局,王府有你,是本王之幸。”
蘇綰音垂下眼簾:“王爺過譽。”
“委屈你了。”蕭玦看著她,語氣軟了幾分,“想要什麼,只管開口。”
“城南漕運碼頭那三間商號。”她抬起臉,“王爺若捨不得,就當妾多喝了幾盞酒,胡說的。”
蕭玦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會挑,明日叫人把契送到你房裡。”
“謝王爺。”
她福身退下,走出書房。
夜風一吹,眼裡那點水光散了。
兩年前的家宴,也是這樣的夜。
一桌世家子弟起鬨,一盞一盞往她面前推。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
蕭玦抬手,把最前頭那隻盞子壓回桌上。
“本王的人,輪不到你們勸酒。”
那天夜裡,她數著更鼓,以為這世上總有個人肯替她擋一回。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塊擋箭牌,也怕旁人用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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