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停了停。
“老闆,來壺茶。”
蘇綰音起身,手腳麻利地沏了一壺碧螺春端過去。
晚玉在一旁打量著來人,小聲嘀咕:“小姐,這人看著不像是普通茶客。”
蘇綰音沒接話,只朝她使了個眼色。
那人接茶時,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
一觸即分。
“姑娘不是金陵人吧?”他啜了口茶,語氣隨意。
蘇綰音垂下眼:“客官看出來了?”
“口音。”他笑了笑,“揚州那邊的?”
蘇綰音手一頓,面上不顯:“北邊逃難來的,客官聽岔了。”
他也不追問,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擱下茶盞。
“這茶,入口回甘,茶好,沏茶的人更妙。”
蘇綰音只當沒聽見,轉身去收拾鄰桌。
晚玉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姐,這人油嘴滑舌的,不像好人。”
蘇綰音笑了笑:“開門做生意,來者是客。”
那人沒再多說,擱下茶錢走了。
但接下來三日,他日日都來,有時坐一坐,有時只站一站,看蘇綰音忙進忙出。
晚玉漸漸警惕起來,第四日那人又來時,她擋在蘇綰音前面,皮笑肉不笑:“客官,您今日喝什麼?”
那人笑了笑,目光越過晚玉,看向蘇綰音:“今日不喝茶,想和蘇老闆談筆生意。”
蘇綰音從櫃檯後走出來,神色平靜:“什麼生意?”
“隔壁兩家鋪子,我買了。”他輕描淡寫,“碼頭要修,這一帶遲早要拆。蘇老闆這間鋪子位置最好,我想盤下來。”
晚玉臉色一變,蘇綰音卻笑了。
“客官訊息靈通,只是我這鋪子,不賣。”
那人挑眉:“價錢好商量。”
“不是價錢的問題。”蘇綰音看著他,“是我習慣了自己的日子,不想被人打攪。”
那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我若日日來喝茶,算不算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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