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包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斜靠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菸，長嘆一聲：“你不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
張小凡倒了杯水遞給他，重新坐下，聽他緩緩道來：“我知道你在心裡肯定覺得我變了，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是這殘酷的現實逼我不得不改變。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們這些體制內的人，雖然忙碌，但遠沒有我現在這麼多糟心事。”
張小凡知道李剛是在借酒消愁，便默默聽他傾訴。
“你不知道建築這行業的水有多深，官府、銀行都想從你身上撈一把，你還得笑臉相迎。否則，我這啤酒肚是怎麼來的？”
張小凡微微點頭，這早已不是潛規則，而是明面上的規則了。
“就比如我爹現在接的這個工程，明明是給官府修大樓，現在反而被他們反過來訛詐。”
隨著李剛的講述，張小凡漸漸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李剛家的建築公司規模並非如張小凡想象中的那般龐大，但也不是他所說的那般微不足道。
去年，他們公司在這座小縣城裡競標成功，為縣官府新建一座大樓。
為了這個專案，他們抵押了公司資產，從銀行貸款了一千多萬。原本以為工程結束後能賺個三四百萬，除去工人工資和運作成本還能有盈餘。
但如今實體經濟不景氣，這樣的利潤已算是難得。
張小凡靜靜地聽著，心中也不禁為李剛家的處境感到唏噓。
一切本來順風順水，直到一個多月前，他們工地上爆出個大新聞，發現了一具拼湊而成的屍體。
幾個屍塊差點被攪拌成灰，要不是一名工人眼尖，發現及時，那屍體估計就要變成官府大樓牆裡的“秘密成分”了。
這小縣城本就不大，出了人命，公安局當然得全力以赴。
但這“全力以赴”和李剛想象的不一樣，可不是快馬加鞭破案。
起初，李剛和他老爹還以為，過幾天風頭一過，就能恢復施工。結果呢，封鎖現場解除後，他們手下的工人被叫去“協助調查”的次數反而越來越多，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於是，李剛的老爹果斷送上十萬塊“心意”，希望警察局局長能笑納，意思是：案子慢慢破，但工程不能停啊。
局長居然沒收，他們還以為局長膽小，怕被檢察院盯上。
然而，工人被叫去問話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們送去的錢也越來越多，局長就是不為所動。直到有一次，局長鬆口了，他們才恍然大悟：局長不是清廉，也不是膽小，而是嫌他們給的太少。
原來，這位局長早就打起了工程進度的主意，利用拖延時間的方式，讓工人們輪流去局裡協助調查，這樣一來，工程自然無法正常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