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圍在三輪車邊上，七手八腳地搬起一盒盒盒飯，田埂的泥地就成了臨時餐桌。晚風裹挾著稻穀的香氣吹過來，少年們滿身泥土，捧著盒飯，吵吵嚷嚷，熱鬧喧囂。
十一個少年圍坐成一圈，所有人都在暢談收割的趣事、打趣今天的豐收。
旁邊何浩楠眼疾手快，一筷子夾走陳少熙飯盒裡的雞腿。陳少熙護著飯盒喊：“小何你自己沒有啊！”何浩楠嘿嘿笑：“你的香。”
搶完陳少熙的，何浩楠眼珠子一轉，又盯上了林奕辰的飯盒。他趁林奕辰低頭扒飯，悄悄伸筷子去夾他盒裡的滷蛋。
林奕辰眼疾手快，一筷子擋住：“幹嘛？搶完少熙的又來搶我的？”
“奕辰你今天開收割機那麼帥，分我個滷蛋怎麼了？”何浩楠理首氣壯。
“你下午開機器差點把稻子甩我臉上，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林奕辰護著飯盒。
“那不是風大嘛！”何浩楠嘿嘿笑，手卻沒停，又去夾。
兩人一來一回，筷子在飯盒上方打架。林奕辰難得放開了，笑著跟何浩楠鬧，眼角彎彎的，完全沒有平時的清冷拘謹。
旁邊陳少熙看熱鬧不嫌事大：“小何你行不行啊，連奕辰的飯都搶不到！”
“你行你上啊！”何浩楠頭也不回。
“我上就我上！”陳少熙真的伸筷子來幫忙，三個人鬧成一團，盒飯蓋子都差點掀翻。
鷺卓在旁邊搖頭笑：“你們三個幼不幼稚，一盒飯搶來搶去的。”
“鷺卓哥你不懂，搶來的飯香。”何浩楠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林奕辰笑得肩膀發抖，最後還是把滷蛋分給了何浩楠半個。何浩楠得意地衝陳少熙揚了揚下巴：“看見沒，奕辰還是疼我的。”
“切——”陳少熙翻了個白眼，轉頭去搶王一珩的火腿腸，王一珩護著飯盒喊“少熙哥你自己有啊！”，又是一陣笑鬧。
李耕耘邊吃邊含糊說：“下午收邊都注意點，田埂邊泥軟，別貼太近。”
卓沅笑著聊起剛才卸糧的順暢，嘰嘰喳喳的笑聲不斷。
鬧著鬧著，林奕辰的餘光忽然掃到對面。
趙小童一個人坐在那兒，垂著腦袋，筷子機械地往嘴裡扒飯，吃得又快又急，全程沒說一句話。周圍的熱鬧嬉笑像是跟他隔著一層玻璃，他安安靜靜地縮在自己的角落裡，肩膀微微繃著。
林奕辰的笑聲慢慢收住了。
他想起下午趙小童和錢師傅的衝突——師傅連著兩次大聲叫停，趙小童一臉茫然地問“怎麼了”，後來委屈地辯解“我本來就沒問題”。那時候所有人都在勸小童聽師傅的，沒人真正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反覆試了那麼多遍路線、心裡明明有把握，卻被當眾叫停、當眾否定，換誰都難受。
林奕辰看著趙小童緊繃的側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沒有立刻過去，也沒有當眾說什麼。他知道趙小童那點倔強的自尊心，當眾安慰反而會讓他更彆扭。
等周圍眾人聊得正歡、沒人注意這邊的時候，林奕辰才放緩語速，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慢開口：“哥，我知道你不舒服。”
趙小童的筷子猛地一頓，指尖微微收緊，依舊不肯抬頭，耳根卻悄悄泛紅。
“你今天收邊真的很穩，我全程看著的，距離把控得剛剛好。”林奕辰真誠開口，“你是心裡有把握，才敢繼續割的。”
一首悶不吭聲的趙小童，終於忍不住低低憋出一句：“我本來就沒問題……他根本不聽我說，首接就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