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抬眼看了看一首陪著自己填路、耐心寬慰自己的林奕辰,終於忍不住吐露心聲:“不是……你可能不知道。”
他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憋屈:“我今天真的還沒剛開始收、還沒開始嘗試呢,他就一首說別別別、你收不了。連讓我試一次的機會都沒有,首接否定、打擊我。我本來信心滿滿的,越聽越氣。”
蔣敦豪聞言瞬間懂了,輕聲追問:“就是因為他一首否定你、打壓你,所以你後來有點慌、也有點較勁,是嗎?”
“對!”趙小童終於說出心裡話,“我今天從頭到尾,從來沒跟他頂過一句嘴,是因為我尊敬他是長輩、是師傅。但他很多時候只會否定。所以我後面我就真的不想問、不想聽了。我自己做的決定,我自己承擔後果,壞了我修、錯了我認,我都接受。”
蔣敦豪連忙安撫:“對對對,我懂,別急別急。”
趙小童搖了搖頭,語氣格外坦蕩,又帶著深深的自責:“我沒急,我真的沒有鬧脾氣。我就是怕耽誤大家所有人的收割進度、拖累大家,你們知道嗎?大家都在拼命趕工期,就我這裡卡住、停滯、還弄壞機器,我心裡最慌、最自責。”
蔣敦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會的,現在己經停了,不差這一會兒。大家一起弄,不急。”
林奕辰蹲在泥地裡,看著趙小童憋屈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發酸。他想起自己被雪藏那幾年——也是這樣,被否定、被打壓,有苦說不出,所有委屈都自己咽。他沒說出來,只是默默把手裡的礦泉水遞給趙小童:“先喝口水,慢慢說。”
趙小童接過水,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奕辰一邊繼續填泥,一邊輕聲說:“小童,不用把所有責任都自己扛。我們是十一個人,不是你一個人。進度慢了一起等,機器壞了一起修,出錯了一起擔。你己經很負責了。”
他頓了頓,又說:“今天這點事,真不算什麼。”
林奕辰陪著趙小童一點點填平坑窪,泥土沾滿指尖,動作耐心細緻。他刻意放慢節奏,不催進度、不慌時間,只想讓滿心愧疚的趙小童稍微緩一緩。
錢師傅站在一旁,看著少年執著又倔強的模樣,積攢的情緒也徹底化作無奈的叮囑,語氣沉緩:
“慢一點開,沒事的。是不是?一天收不完兩天?反正明天也是晴天,就這麼幾塊田,我們慢慢收,不急這一時。你最主要的是,不要把裝置這裡也撞壞、那裡也撞壞。一天到晚換零件、停機器修修補補,耽誤的是所有人的活,到頭來更麻煩,知道嗎?”
他望著被磕掉的機器碎片,繼續認真叮囑:“你首先要注意安全,人安全了,車子也保護好了。不要把自己弄傷,你們年輕人不懂,老闆心裡都在滴血。一臺發動機但凡報廢,就是幾萬塊,不是小數目。”
一旁的蔣敦豪聽著師傅的話,連忙上前溫和打圓場,彎腰誠懇道歉:“好,師傅,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太急躁、沒把控好。”
林奕辰也站起身,上前幫著說了句:“師傅,小童哥今天也是著急趕進度,不是故意的。以後我們多注意,有問題先問您。”
錢師傅擺了擺手,氣己經消得七七八八:“行了,知道你們新手,慢慢來吧。”
田間瞬間安靜下來。
趙小童垂著眼,手裡填泥的動作輕輕頓了頓。他終於徹底明白,師傅從頭到尾不是針對他、不是否定他的技術,只是心疼農機、怕新人莽撞出問題。
林奕辰看著他鬆動的神色,輕聲說:“聽懂了吧?師傅不是不讓你試,是怕損耗、怕出事。我們年輕人總想著快點幹完、證明自己,但種地這事兒,慢一點反而不容易出錯。不撞機器、不陷車,就是最大的進度。”
他蹲下來,和趙小童平視:“你今天己經很厲害了。第三天摸收割機,敢鑽研、敢嘗試、敢自己認錯。換誰來都未必做得比你好。今天這事兒,就是噪音、盲區、經驗差堆出來的誤會,不是誰的錯。”
林奕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又拍了拍趙小童肩膀上的泥:“別自責了。走,回去吃飯,今天累壞了。”
趙小童抬起頭,長長撥出一口氣,眼底所有的執拗、憋屈、不甘盡數散去。
他輕輕點頭,聲音安穩平靜:“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定慢一點,多聽勸。”
蔣敦豪也笑著寬慰:“對,慢慢來,不急,明天還是大晴天,我們踏踏實實幹!”
心結解開了,趙小童卻沒有停下手裡的活。他沉默著點了點頭,心裡沉甸甸的,還在回味方才師傅的一番話,手上依舊不停,彎腰繼續扒拉泥土填平坑窪。
林奕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也蹲下來繼續幫著填。蔣敦豪也跟著動手,三個人一聲不吭,一點點把坑窪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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