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蘇承遠的事,最後還是蘇家自己掏了八千兩銀子賠給人家,才私了。
聽說為了湊這筆錢,母親把當年陪嫁的一對玉鐲都賣了,還跟幾家親戚借了一圈,才勉強湊夠。
蘇承遠在順天府大牢裡蹲了三天,出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眼神都散了。
我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整理皇后娘娘要的《女則》抄本,手裡的筆都沒頓一下。
活該。
時間轉瞬即逝,一眨眼就入秋了。
宮中要辦重陽詩會,後宮的妃嬪、王公大臣的家眷都要參加。
尚宮局負責籌備所有文書詩冊,劉尚宮把這事交給了我牽頭。
我帶著司籍庫的人忙了整整七天,從詩題擬定、場地佈置到典籍陳設,安排得妥妥當當。
重陽詩會那天,場面井然有序,連皇后娘娘都誇了一句“尚宮局辦事妥當”。
詩會進行到一半,我在偏廳核對名單,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
出去一看,就見一群貴女圍在一起,中間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林微,另一個,居然是蘇瑤。
蘇瑤穿著一身粉緞子衣裙,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張詩箋,嘴唇直哆嗦。
旁邊的蘇瑾也白著臉,強撐著架勢站在她身邊。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蘇家肯定是聽說了重陽詩會有貴女參加,想讓兩個姐姐來攀高枝,託了關係混進來的。
可蘇瑤蘇瑾那點墨水,哪寫得出什麼像樣的詩來。
林微冷笑著說:
“蘇二姑娘這首《詠菊》,看著倒是眼熟。三年前陵州詩會,我見過一首一模一樣的,當時說是一位姓蘇的姑娘寫的,怎麼,如今又成了你的了?”
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在場的都是京中貴女,最瞧不上這種抄襲充數的事,一個個拿帕子掩著嘴,眼神里滿是鄙夷。
蘇瑤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蘇瑾硬著頭皮反駁:“你胡說!這明明是我姐姐自己寫的!你憑什麼汙衊人!”
“汙衊?”林微挑了挑眉,“陵州詩會的詩冊現在還在我家書房放著,要不要我讓人取來,讓大家好好看看?”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