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有些發愣。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彼岸診所的病房裡，坐在那張靠窗的椅子上，看著海拉、赫卡蒂和那個灰髮少女熟睡的臉龐，然後……然後睏意襲來，他閉上了眼睛。
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發什麼呆呢？”
一隻手伸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
蘇墨抬起頭，撞進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那是一個少女，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和藍裙子，扎著高高的馬尾，髮絲有些凌亂，顯然是剛經歷過一陣匆忙。
她的皮膚白皙，眉眼清秀，嘴角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艾恩。
但……又不太像。
眼前的艾恩，比他見過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複雜而滄桑的醫生，要年輕得多。
她的臉上沒有那些歲月刻下的痕跡，沒有那種看透世事的疲憊，只有屬於少年人的朝氣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傲嬌。
“艾……恩？”
蘇墨試探著叫了一聲，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幹嘛？”
艾恩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額頭彈了一下，“叫魂呢？快起來，安都在外面等急了，說要去老槐樹下複習。”
“安？”
蘇墨又是一愣。
安是誰？
這個名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他腦海裡那片混沌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記憶的齒輪再次轉動，這一次，比剛才順暢了許多。
粉色的頭髮……怯生生的眼神……抱著畫板的身影……藍薔薇……
“啊……安。”
蘇墨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對，安。我們要去老槐樹下複習。”
“知道就好。”
艾恩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一陣燥熱的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窗外是寬敞的街道，兩旁是精緻的樓閣，路邊種滿了觀賞的花草樹木。而在不遠處的公園裡，一棵巨大的老槐樹鬱鬱蔥蔥，樹冠如蓋，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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