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困了,有錯誤明天改)
辛迪加的夜,總帶著化不開的沉鬱。
彼岸診所的停火區勉強隔絕了街頭的喧囂,卻擋不住夜風裡裹挾的硝煙與塵土。病房區的燈光調得極柔,暖黃光暈漫過潔白的床單,將沉睡者的輪廓暈染得溫和,連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氣息,都被窗臺那束白薔薇的淡香揉得柔軟。
海拉蜷縮在床上,帽子歪歪斜斜的耷拉在腦袋邊,眉頭偶爾輕輕蹙起,像是在夢裡還在為誰爭執,細碎的呢喃落在寂靜裡,無人應答。
赫卡蒂睡得安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影,夢魘化作一縷黑霧,靜靜蟄伏在床底,幽藍色的眼眸半睜著,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主人。
角落裡的灰髮少女呼吸平穩,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卸下所有防備後,才敢流露的柔軟,眼角未乾的淚痕早己乾涸,只留下淺淺的痕跡,見證著她曾在黑暗中掙扎許久。
病房外走廊盡頭的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艾恩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捏著鋼筆,目光落在攤開的病歷本上,紙上密密麻麻的狂厄診斷記錄與用藥批註,此刻卻像是失去了焦點,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筆尖懸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印記,她卻渾然未覺。
左側的機械手臂安靜垂落,而那道為遏制狂厄自斷手臂的傷疤,早己在歲月裡變得平淡,可此刻,心口卻莫名泛起一陣細密的鈍痛,像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從記憶深處悄然抽離。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理清這突如其來的茫然,可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唯有一縷淡淡的白薔薇香氣,莫名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那香氣很熟悉,像是刻在骨血裡的印記,卻又想不起究竟源於何處,只留下一片空落落的悵然。
“艾恩,巡房結束了,病患都很安穩。”
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和。
她走進辦公室,粉色的長髮被簡單束起,護士服一塵不染,可平日裡始終沉穩明亮的眼眸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恍惚。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著,空落落的,難受得厲害。
她明明記得,前不久自己還站在診所門口,望著梧桐樹下的一道身影淚流滿面,記得艾恩抱著她,輕聲安慰著什麼,記得那些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思念與痛苦,在那一刻洶湧而出。
可此刻再回想,那些畫面卻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霧,只剩下眼角未散的酸澀,和心底揮之不去的失落。
“我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安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迷茫,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這裡很空,像是丟了一件藏了很多年的東西,可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丟了什麼。”
艾恩抬起頭,看著安眼底的茫然,心頭的鈍痛愈發清晰。她何嘗不是如此,方才伏案書寫時,腦海中總會莫名閃過一些破碎的片段——相伴的過去,微笑的少年,手中的禮物,還有廢墟里那束焦黑的白薔薇。可每當她試圖抓住這些片段,它們便瞬間消散,只留下一片刺骨的空寂。
那些被她們深埋心底,以為永遠不會忘記的人與事,那些支撐著她們建立彼岸診所的初心,那些在辛迪加的黑暗裡,唯一的光,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模糊不清。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艾恩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收起病歷本,將那些莫名的情緒強行壓下,“診所最近病患較多,休息不足,難免會心神不寧。早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安輕輕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輕緩,目光掃過一間間病房,首到來到一間房門半開的病房,安猶豫了一瞬然後將頭探了進去,當目光落在沉睡的蘇墨身上時,微微一頓。
男人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姿挺拔,即便在睡夢中,也依舊保持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平日裡沉靜銳利的眼眸此刻緊閉,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柔和。
他的唇角,竟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極溫暖的弧度,像是墜入了一場無比美好的夢境,遠離了辛迪加的所有黑暗與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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